第20章 把这口价压下来

陈放这才开口，报了自己的数。

张伟站边上，听完都下意识摸了下鼻子。

这个数压得不轻。

老马先是骂了句脏的，骂完自己又笑了：“你是真敢往下砍。”

“我不是往下砍。”陈放说，“我是按这批货回去能走多快、能留多少余地在算。”

老马没立刻接，拿着计算器按来按去，按了半天也没按出个结果，干脆把计算器一扔：“再加二十。”

陈放看着他：“加十。”

“你这还十？”

“就十。”

老马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还是摆了下手：“行行行，十就十。今天算我碰上个会买的。”

陈放这才伸手，把箱子拉到自己这边：“那就别反悔。”

“谁反悔谁孙子。”老马嘴上还硬，手却已经伸过来收钱了。

钱当场点清。

陈放把纸币一张张数给他。老马接过去，嘴里还在念叨价压得狠，手上倒没停。数完钱，他又把箱子往外推了推。

“内存和硬盘你回去自己再过一遍。”他说，“有个电源风扇声大，别回头又来找我。”

“哪个？”

老马伸手指了一下。

陈放顺着把那个电源单独拎出来，放到一边。

这就对了。

真想把货出掉的人，到最后总会把这些小毛病顺手抖出来。不是多厚道，是怕你回头拿着东西再找他磨第二轮。

张伟在旁边蹲下，帮着他把箱子重新理了理。

“你这一下压得够狠。”他低声说。

“第一口不压狠，后头更不好拿。”陈放说。

“也是。”张伟把一条内存塞回袋里，“那这批你准备怎么走？”

“内存和硬盘先拆着出。”陈放说，“电源挑一遍，好的走散货，不好的搭着整机料出。主板今天没碰，先不急。”

张伟点了点头：“我那边正好有两个装机的熟客，回头能先帮你带掉两条内存。”

“别急着喊价。”陈放说，“我回去先把东西过一遍，再定。”

“行。”

老马收完钱，心情总算平下来一点，又点了根烟，靠在柜台后头看他们收货。

“你后头要还拿这种散货，提前跟张伟说。”他说，“我这边有时候能碰上网吧退下来的旧件。”

“价合适就行。”陈放说。

老马哼了声：“你这嘴，跟刚才砍价一个样。”

陈放笑了下，没往下接。

箱子不算沉。

可拎在手里，那感觉和白天从赵大海手里拿信封完全不一样。

那笔钱是逼出来的。

这箱货，是他自己伸手拿下来的。

走出摊子的时候，数码城里人还没散。过道上热气一层一层往上顶，灯牌照得人眼睛发酸。张伟帮他把箱子提到门口，往台阶边一放，抬手拍了拍箱盖。

“第一口算是开了。”

“还差一步。”陈放说。

“差什么？”

“出掉，钱回来，才算真开。”

张伟咧嘴笑了：“你这人真是一点都不肯先乐。”

“先乐没用。”陈放拎起箱子，“先把钱滚回来再说。”

他站在数码城门口，低头看了眼脚边这箱货。

六条内存，五个硬盘，八个电源。

东西不大。

可从这一口开始，钱就不只是赵大海手里抠出来的那点了。

它已经有了自己往外长的路子。

而公司那边，剩下那一千五还挂着。

等明天接待说明一回来，赵大海就得把这笔钱也吐干净。

夜风从街口卷过来，带着烧烤味和机油味。

陈放拎着箱子往路边走，脚步比来时更稳。

明天得两头一起跑。

一头把奖金补齐。

一头把这批货先出掉第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