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嫁娘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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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说完,长长地、深深地、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般,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又沉又缓,像是将积压在心底整整五十年的阴郁、恐惧与悔恨,都随着这一叹,艰难地吐出了一点。
碗中的茶,早已凉透。
林七七端起自己面前那碗冷茶,仰头一饮而尽。野茶特有的粗砺与清苦瞬间充斥口腔,让她微微蹙眉,但那苦味滑过喉头之后,却奇异地泛起一丝微弱却持久的回甘,如同暗夜尽头一丝熹微的晨光。
“您说的那个回水湾,具体在什么地方?”她放下茶碗,问道。
老爷子抬起头,重新打量着她,浑浊的眼中有浓得化不开的恐惧,有深深的不解,但似乎……也燃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希冀。
“你们……当真要管这件事?那下面……不干净啊。”
“既然遇上了,又牵扯到邪祟害人,于情于理,于我们修行之人的本分,都该弄个水落石出。”徐长青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老爷子沉默了许久,久到窗外阳光又偏移了几分。他终于缓缓站起身,腿脚有些发软地挪到旅店门口,抬起颤抖的手臂,指向长江上游的方向:
“往东走,大约三里地,江道有个大转弯,岸边生满了芦苇。那里水流最缓,漩涡最深,就是回水湾……也叫‘嫁娘湾’。”
嫁娘湾。
林七七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地名,只觉心头仿佛被压上了一块浸透江水的巨石,沉甸甸的,透着寒意。
三人离开旅店时,日头已高。镇上行人渐多,可无论是匆匆走过的路人,还是倚门张望的妇孺,每个人脸上都仿佛蒙着一层驱不散的阴影。他们看见林七七三人从旅店走出,无不眼神躲闪,匆匆避开,仿佛靠近一点,就会沾染上什么不祥的晦气。
循着老爷子所指的方向,三人很快来到了镇东头。一片极其茂密、无边无际的芦苇荡赫然入目。时值冬末,芦苇早已枯黄,干枯的苇杆在旷野的寒风中相互摩擦、摇曳,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声响,低沉而萧瑟,仿佛无数魂灵在窃窃私语,诉说着无人能懂的悲凉。
长江在此处拐了一个近乎直角的大弯,水流变得异常平缓,几乎凝滞。水面上漂浮着枯枝、败叶,还有一些辨不清来历的杂物,在水流微弱的带动下,慢悠悠地打着旋,久久不散,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死寂。
这里,便是嫁娘湾。
五十年前,那场吞噬了十八条船、一百三十七条人命的惨剧,就发生在这片看似平静温和的水面之下。
林七七站在长满枯草的江岸边,凝望着墨绿色、深不见底的江水。晨光斜斜铺洒下来,在水面镀上一层跃动的碎金,璀璨夺目。可那光芒仅仅浮于水面,丝毫照不进幽暗的江水深处,反而衬得水下那一片未知的黑暗,更加深不可测,仿佛一张华丽绸缎下掩盖的腐朽疮疤。
胸口贴肉收藏的护心符,传来一阵细微而持续的温热感。不烫,却异常清晰,如同最忠诚的卫士,在无声地示警。
“要下去查探吗?”李星汉望着冰冷的江水,搓了搓手。
徐长青从怀中取出那枚古朴的青铜司南。司南的指针在水边微微颤动片刻,随即稳定下来,坚定不移地指向江水中央某处,那正是水流最为平缓、漩涡痕迹隐约可见的位置。
“怨气与阴煞之气的源头,最为浓烈之处,就在那下面。”他沉声道,目光锐利。
林七七点点头,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张裁剪好的黄符纸,手指灵巧翻飞,很快折成一只小巧的纸船。她俯身,将纸船轻轻放入水中。
纸船入水,竟不沉不湿,顺着极其微弱的水流,缓缓漂向江心。然而,当它漂到司南指针所向的那一点时,异变突生——纸船猛地一顿,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开始在水面上毫无规律地疯狂打转!仅仅两三息之后,纸船便毫无征兆地、笔直地沉入水中,连一丝涟漪、一个小水花都未曾激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水下有极强的阴性能量场,或者说……有邪异的阵法或禁制存在。”林七七面色凝重,“那纸船附有我一丝灵觉,下沉时传来的感应混乱而暴戾,绝非自然形成。”
“看来必须亲自下去一探了。”徐长青收起司南。
“现在?”李星汉看了看冰凉刺骨的江水和阴沉的天空,咧了咧嘴,“这水怕是能冻掉人半条命。”
“用这个。”徐长青又从乾坤袋中取出三张质地奇特的淡蓝色符纸,分给两人。符纸触手微温,上有银色符文流转,灵光内蕴。“这是中品避水符,贴在胸口,以灵力激发,可保一个时辰内水不沾身、寒不侵体,且能在水中视物、呼吸。但切记,只有一个时辰。时辰一到,符力消散,必须立刻上浮。”
林七七接过符纸,入手便知不凡。她依言将符纸贴身收好,默默运转一丝灵力注入其中,符纸微微一亮,随即恢复原状,一股温润平和的气息已笼罩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