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灵泉

连着干了三天，阿蘅觉得自己快散架了。

第一天，她把剩下那两亩地的草薅完。那草比人还高，根扎得深，一锄头下去薅不起来，得蹲下用手扯。扯一天下来，十个指头全是血口子，指甲缝里塞满黑泥，洗都洗不干净。

第二天，她把地翻了一遍。锄头抡起来，落下去，翻起一块土。再抡起来，落下去，再翻起一块。一亩地翻下来，胳膊肿了，肩膀疼得抬不起来，腰像被人从中间折过。

第三天，她把买来的菜种子全种上了。小白菜、萝卜、菠菜、韭菜——一样一样，挖坑，撒种，盖土，踩实。蹲下起来，起来蹲下，重复了几百遍。到后来膝盖不会打弯了，站起来得扶着锄头，一点一点往上蹭。

三天下来，她整个人像被磨盘碾过一遍。

胳膊不是自己的，腰不是自己的，腿也不是自己的。躺下去，浑身疼；坐起来，浑身疼；站着，更疼。怎么待着都不对劲，怎么待着都难受。

可她硬是扛过来了。

地开完了。三亩多，全种上了。

傍晚的时候，她站在地头，看着那片新翻的泥土，看着那一行行整齐的菜垄，心里头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是她开的荒。她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

不是空间里那三亩——那是娘留给她的，是天上掉下来的。这块地是她自己找的，自己开的，自己种的。

累得值。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厨房走。

厨房里有她昨晚炖的一锅肉。猪肉，系统买的，三十文一斤，她买了五斤，炖了一大锅。搁了盐、搁了姜、搁了干辣椒，炖了一下午，肉烂得用筷子一戳就散。

她盛了一碗，坐在灶台边上吃。

肉香，汤浓，热乎乎的，吃得她额头冒汗。一碗吃完，又盛一碗。两碗吃完，肚子饱了，人也有精神了。

可一站起来，腰又开始疼。

那种疼不是尖锐的，是钝钝的，酸酸的，从腰眼一直蔓延到尾椎骨。她扶着灶台站了一会儿，慢慢往瀑布走。

回到洞里，她一头栽在草床上，不想动了。

趴了一会儿，又翻过身来躺着。躺着也不舒服，腰硌得慌。她又侧过身，蜷起来。蜷了一会儿，腿麻了。

怎么待着都不对。

她睁着眼，盯着黑漆漆的洞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明天还得去巡套子，好几天没去了。还得砍柴，厨房外头的柴堆快烧完了。还得把那块石头搬开，堵住石缝那道口子——

想着想着，她忽然想起一样东西。

灵泉。

空间里那眼泉。

她怎么把它忘了？

阿蘅撑着坐起来，攥紧胸口的坠子，心念一动，进了空间。

空间里还是老样子。三亩田，绿油油的。土豆花开得正盛，玉米秆子粗粗壮壮的，小白菜那片已经吃了一半，剩下的还嫩着。

她没往田那边走，直接走到泉边。

泉还是那个泉，两尺见方，清清亮亮的，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水从石缝里渗出来，积成一个小潭，再漫出去，流成细细的溪。

她蹲下，捧起水喝了一口。

凉，但不冰。甜，但不腻。喝下去从嗓子眼润到肚子里，像把整个人从里到外洗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