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暗处

那六块皮子，阿蘅在仓库里存了三天。

三天里她照常过日子——早上起来熬粥，上午认字，中午做饭，下午缝衣裳，晚上看书睡觉。日子过得跟之前一模一样。

但她自己知道，不一样了。

吃饭的时候，她会停下来，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认字的时候，她会走神，盯着书上的字半天不翻一页。睡觉的时候，她会在黑暗里睁着眼，听着瀑布声，听很久。

那个人在哪儿？

在干什么？

会不会找到山谷来？

第四天早上，她做了一个决定。

不出去了。

至少这几天，不出去。

她把厨房里的存粮清点了一遍。米面够吃一个月，肉够吃两个月，菜干和腌菜够吃一冬天。就算一个月不出这个山谷，她也饿不死。

那就在里头待着。

她先把石缝口那扇门加固了一遍。门是早就做好的，几根粗木头钉在一起，挡在石缝最窄的地方，从外头看，就是一道普通的石壁。她又在门后头堆了一堆石头，万一有人推开，石头会倒，她能听见动静。

然后她找了个观察的位置。

山谷口有一块大石头，三四丈高，长满了藤蔓和荆棘。她从侧面爬上去，在顶上找了个地方，能看见石缝外头那一小片林子。

从那以后，她每天爬上那块石头，趴在那儿，盯着外头看。

早上看，中午看，傍晚看。

第一天，什么都没看见。林子里静静的，鸟在飞，风在吹，什么都没有。

第二天，还是什么都没有。

第三天，她开始怀疑自己。

也许那人早走了。也许只是路过。也许根本不是什么猎户，是别的什么——山里的野人？逃犯？跟她一样逃出来的？

她趴在石头上，盯着那片林子，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万一那人真走了呢？她在这儿趴着，浪费多少时间？地里的小白菜该浇了，空间里的冬小麦得追肥了，那几件衣裳还没补完——

可她不敢动。

万一没走呢？

万一就在哪个树后头蹲着，等着她出去呢？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什么都没看见。

第七天早上，她照例爬上那块石头，趴在那儿，盯着外头。

太阳慢慢升起来，照在林子上，金灿灿的。鸟开始叫，叽叽喳喳的。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枯叶的气味。

一切都很正常。

她盯着那片林子，盯了半个时辰，眼睛都酸了。正要爬起来回去，忽然看见什么动了。

林子里，一棵大树后头，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