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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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子下了地,山谷里的日子便愈发慢了下来,慢得像溪里的流水,缓缓淌着,浸着春日的暖意。

暖融融的春日阳光铺洒在山谷的每一个角落,溪水哗哗地顺着石缝流淌,岸边的青草冒着头,一天比一天鲜绿,树梢上的新芽嫩得能掐出水来,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带着草木的清润气息。阿蘅每天早起的第一件事,便是往屋后的地里跑——蹲在田埂上,细细查看每一寸土地,看种子有没有破土出苗,看叶片上有没有生虫,看泥土干没干,要不要从溪边挑水来浇。每看一次,心里就多一分盼头,盼着那些小小的种子,能快点发芽,快点长大。

沈彧来得依旧勤,勤得像山里的风,悄无声息,却从未缺席。

有时候是天刚蒙蒙亮就来,扛着锄头,先帮她把水缸挑得满满当当,再把柴火劈得整整齐齐,码在灶边,然后扛起猎枪,悄无声息地进山打猎,傍晚时分,总会带着新鲜的猎物回来。有时候是傍晚才来,肩上挂着几只野鸡,或是一串溪鱼,进门就动手处理,利落地点燃烤房的火,把猎物挂在横杆上,看着烟慢慢升起,才肯歇口气。还有些时候,他什么活都不干,就坐在厨房门口的石头上,晒着太阳,目光落在远处的远山,或是听着瀑布的轰鸣,安安静静地陪着她,哪怕一句话都不说。

阿蘅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了身边有这么一个沉默却可靠的人。

习惯了他沉默的陪伴,习惯了灶台边多摆一副碗筷,习惯了做饭时多添一瓢水、多切一块肉,习惯了转身就能看见他的身影。他们话不多,大多时候都是各忙各的,他劈柴,她做饭;他打猎,她浇地,可却格外自在,自在得像是认识了许多年,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小心翼翼,只用安安静静地待在彼此身边,就足够安心。

那天傍晚,夕阳把整个山谷都染成了暖融融的金红色,瀑布飞溅的水雾在霞光里浮动,折射出细细小小的彩虹,温柔又好看。阿蘅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低着头择野菜,指尖熟练地掐掉老梗,把鲜嫩的菜叶放进竹篮里。沈彧坐在旁边的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根光滑的木棍,低着头,慢慢削着一支箭,刀刃划过木头的声音,轻轻浅浅,和溪水声、瀑布声混在一起,格外安宁。

择完一把野菜,阿蘅抬起头,望着天边飘着的晚霞,晚霞像被染了色的棉絮,软软糯糯的。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安静:“沈彧,你一个人住在这山里,多少年了?”

沈彧削箭的动作顿了一下,指尖的刀刃停在木棍上,没有立刻回答。空气里静了下来,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远处的瀑布声,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几分淡淡的怅惘,又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与自己无关:“五六年了。”

阿蘅转头看向他,他依旧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只能看见他紧绷的下颌线,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

“我是逃难来的。”他又开口,语气平淡,却藏着难以言说的苦楚,“老家遭了灾,旱灾连着蝗灾,地里颗粒无收,活不下去了。爹娘带着我和妹妹,一路往南逃,想找个能活下去的地方。我们进了山,后来,爹忽然病了,发着高烧,浑身滚烫,没钱请大夫,硬生生熬了三天,没挺过去。”

阿蘅的心猛地一揪,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酸酸的,涩涩的。她张了张嘴,想说些安慰的话,可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知道,有些苦楚,再多的安慰,也显得苍白无力。

“再后来我娘带着我和妹妹在山那边找到了一个小小的山洞,勉强能遮风挡雨,我们就住下了。可山里的日子太难了,我娘身子弱,又要照顾我和妹妹,还要上山找野菜、挖草药,熬了两年,终究是撑不住了,也走了。”

他停下了削箭的动作,把削得半成的箭放在一边,又拿起一根新的木棍,指尖微微用力,刀刃再次落下,动作比刚才更慢了些。

“我妹妹比我小四岁,那年她才十一岁。”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眼底的怅惘变成了深深的痛楚,“那年冬天特别冷,雪下得特别大,山里找不到吃的,也找不到柴火,她饿得浑身浮肿,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我想出去找吃的,哪怕是挖些冻硬的野菜,她也不让我去,拉着我的手,说她不饿。可等我冒着大雪,好不容易找到一只冻僵的野鸡,拼尽全力跑回去的时候,她已经……没气了。”

他没再说下去,话音戛然而止,只有刀刃划过木头的声音,依旧轻轻浅浅,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颤抖。阿蘅的眼眶瞬间就热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用力眨了眨眼,才没让眼泪掉下来。原来,这个沉默寡言、沉稳可靠的人,心里藏着这么多不为人知的苦楚。

沈彧慢慢削完第二支箭,把它和第一支放在一起,然后抬起头,目光望向西边的山梁,夕阳的余晖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紧绷的轮廓。“我住那边,”他指了指西边,语气渐渐平缓了些,“翻过那道山梁,有个湖,不大,却很干净,够我吃水,湖里还有鱼,夏天的时候,湖边还能挖些莲藕,日子也能凑活过。”

阿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西边的山梁被夕阳染成了金红色,层层叠叠的树木影影绰绰,看不清山那边的模样。她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向往,向往那个有湖、有鱼、有莲藕的地方,向往那个能让他稍稍安稳的角落。

“有湖?”她轻声问,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点点头,嘴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像是想起了湖边的模样,眼底的痛楚淡了些:“嗯,不大,水很清,早上的时候,湖面会飘着雾,很好看。”

阿蘅低下头,看着手里择了一半的野菜,指尖轻轻摩挲着鲜嫩的菜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倾诉:“我也是逃出来的。”

沈彧猛地转头看向她,目光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诧异,还有一丝心疼——他大概早就猜到,她一个姑娘家,独自在这深山里,定是受了不少苦。

阿蘅没有抬头,依旧低着头择菜,指尖的动作有些迟缓,声音轻轻的,却字字清晰,像是在揭开心底尘封已久的伤疤:“我娘生我的时候,难产,没保住性命,我一出生,就没了娘。我爹后来娶了继母,继母带来了两个弟妹,没过两年,他们又生了一个儿子,从那以后,我在那个家里,就跟个丫鬟差不多。”

她顿了顿,指尖用力掐断一根老梗,像是在发泄心底的委屈:“我从小就睡柴房,铺着干草,冬天冷得睡不着,夏天又闷又潮,满是蚊子。每天要干最重的活,挑水、劈柴、做饭、洗衣服,还要照顾继母的三个孩子,可却只能吃最少的饭,有时候甚至一天都吃不上一口热的。继母总说我是扫把星,克死了我亲娘,说我活该受罪,动辄就打我、骂我,连一句好脸色都不肯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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