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卖熊

沈彧背上的伤彻底养妥帖的那几日，两人便默默盘算着下山一趟。

空间里那头黑熊安安静静躺了好些天，阿蘅偶尔进去瞧一眼，竟还保持着刚猎到时的模样——皮毛乌黑油亮，伤口处的血渍凝作深暗的红，半点不曾腐坏。她每次出来都忍不住轻声叹：

“这空间真是顶好用的宝贝。”

沈彧听在耳里，不接话，只侧头看她一眼，薄唇极轻地往上挑了挑，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软意。

出发前一晚，沈彧忽然开口：“明日先去柳河村租辆牛车。”

阿蘅一时没转过弯，眨着眼问：“租牛车做什么？”

“熊。”他语气简短却稳妥，“不能凭空拿出来，得有个由头。”

她这才恍然大悟，只顾着想着把熊变现，倒忘了最要紧的遮掩。空间里的东西骤然现世，旁人见了难免生疑，有辆牛车做遮掩，一切便顺理成章。

她心里一暖，又有些不安地问：“租金贵不贵？”

沈彧轻轻摇头：“不贵，村里有相熟的人家。”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缠在山林枝桠间，两人便轻手轻脚出了山。沈彧领着她走了条僻静小路，约莫半个时辰，便到了炊烟袅袅的柳河村。村口第一户便是养牛的李老汉，专做租牛生意，专供跑山的猎户与行脚人使用。

沈彧上前轻叩木门，李老汉披着粗布衣裳出来，一见是他，当即咧嘴笑开满脸皱纹：“沈猎户，好久不见，可是又猎着好东西了？”

沈彧颔首，递过说好的银钱，李老汉爽快地牵出那头温顺的老黄牛，连带着板车缰绳一并交到他手里。牛车不大，车斗里铺着干爽的干草，踩上去软软的，正合用。

阿蘅蜷坐在车斗里，抱着膝盖，沈彧执鞭慢赶，牛车沿着黄土路悠悠往县城去。老黄牛步子缓，蹄声踏在土路上沉闷安稳，木轱辘碾过坑洼，发出吱呀吱呀的轻响，像是乡间最踏实的调子。阿蘅望着田埂绿意往后退去，心头比上回出山时轻快了太多，连风都带着甜意。

行至离县城二里地的一片小树林，沈彧将牛车赶进林间。树木疏密得当，恰好能遮住大路视线，他把牛拴在树干上，回头看向阿蘅，眼神沉静示意。

阿蘅心领神会，轻跳下车子，站在车斗边凝神一动，空间里的黑熊便稳稳落在干草上。

熊身硕大，几乎占满整个车斗，黑毛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眼窝与咽喉处的箭羽依旧插在原处，血渍早已凝干。沈彧走上前，轻轻拔下那两支箭，用干净布巾拭去箭上血污，又细心理了理熊身凌乱的毛，把它收拾得齐整体面。阿蘅立在一旁静静看着，心头悄悄发烫——这人不管做什么，都这般认真细致，连一头要卖掉的熊，都要打理得干干净净。

一切收拾妥当，沈彧跳上车辕，轻甩牛鞭，牛车再度缓缓朝县城驶去。

进城时，街上已是人声鼎沸。挑担卖菜的农妇、摆摊卖布的商贩、打铁铺里叮当的声响，人来人往，烟火气十足。牛车一入城，立刻引来满街目光——没人看老旧的牛车，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车斗里那头壮硕的黑熊身上。獠牙微露，皮毛厚实，一看便是深山里难得的猛兽。

“好大一头熊！”

“这猎户本事了得啊！”

“这般完整的熊皮，可值不少银子呢！”

议论声此起彼伏，阿蘅低头跟在车旁，指尖微微攥着衣角，心里既紧张又藏不住的小得意。沈彧却始终面色平静，脊背挺直，稳稳赶着车，径直往熟识的酒楼行去。

到了酒楼门前，他停稳牛车，让阿蘅在旁等候，自己转身入内。不过片刻，便领着那位胖乎乎的酒楼掌柜出来。掌柜一见车斗里的熊，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快步绕着牛车转了一圈，伸手轻摸熊皮，又仔细翻看熊掌，连连惊叹：

“好家伙！这般品相的熊多少年难遇！皮毛完整无缺，熊掌肥硕厚实，是顶顶好的货色！”

他正想拉着沈彧进屋议价，身旁忽然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慢着。”

一位身着绸缎长衫、腰悬玉佩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出酒楼，气度雍容，身后跟着两个恭顺的小厮。酒楼掌柜一见，连忙躬身行礼：“刘员外，您今日在用膳？”

刘员外未理会他，径直走到牛车前，垂眸打量半晌，抬眼看向沈彧，开门见山：“这熊皮，我出九十两。”

掌柜脸色微变，正要开口，被刘员外抬手拦下。他目光笃定望着沈彧：“九十两，卖不卖？”

沈彧沉默一瞬，轻轻点头。刘员外唇角勾起笑意，示意身后小厮递过钱袋，数出锃亮的银锭交到沈彧手中。

“熊掌两对，我出四十八两。”刘员外继续开口，语气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