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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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里,沈彧又陆续送了几次粮食,每次带的都不多,够村里人吊着命,不至于饿死人,却也吃不饱,只能喝着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粥,勉强维持生计。
他依旧坚持着那个规矩——拿钱买、拿东西换,或者打欠条,没有一丝松动。村里的大多数人,依旧理解他,可也有少数人,心里的抱怨,越来越深,只是碍于情面,没敢当面发作,背地里,却早已议论纷纷。
乱世之中,最难熬的就是饥饿,而饥饿,最能磨掉人心底的善意与感恩,催生贪婪与恶意。日子越来越难,寒风越来越烈,村里人的人心,也渐渐变了味,那份曾经的感激,在日复一日的饥饿与窘迫中,慢慢被抱怨与觊觎取代。
最先在村里散播怨言的,还是赵大的媳妇。赵大的胳膊还没好利索,干不了重活,家里有两个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年纪,每天都喊着饿,家里的欠条,一张接一张,攒了厚厚一叠,她心里的不满,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常常凑在隔壁刘嫂子身边,絮絮叨叨地抱怨:“你说沈彧两口子,住在山里,又打猎又种地,空间里肯定攒了不少粮食,说不定还有银子呢。咱们都快饿死了,他们却捂着粮食不卖,还收那么贵的价钱,真是一点良心都没有,忘了自己也是柳河村出来的人了。”
刘嫂子听着,却没接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她家男人也受了伤,家里也打了好几张欠条,可她心里清楚,沈彧两口子,已经做得够多了——他们不欠柳河村任何人的,能一次次送来粮食,救大家于危难之中,已经是仁至义尽,凭什么要求人家白给粮食?凭什么要求人家把家底都掏出来,贴补大家?可她也知道,赵大媳妇心里急,饿怕了,便也没敢反驳,只是默默听着,转身就忘了。
可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传出去,就变了味。
赵大媳妇的抱怨,像一阵风,很快就在村里传开了,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沈彧两口子肯定有满仓的粮食,说不定还有金山银山,不然,怎么能一次次送粮食下山,一点都不心疼?有人说,他们就是趁火打劫,借着柳河村的危难,用粮食换兽皮、换欠条,赚得盆满钵满,根本就没把乡亲们的死活放在心上;还有人说,他们住在山谷里,那地方易守难攻,肯定藏着不少好东西,说不定还有稀有的草药和珍贵的兽皮,只是舍不得拿出来。
这些流言蜚语,在村里传了一阵子,终究传到了老村长的耳朵里。
老村长气得浑身发抖,拄着拐杖,在晒场上拍了桌子,声音沙哑而愤怒:“混账话!都是混账话!彧小子和阿蘅丫头,救了咱们全村人的命!要不是他们,你们早饿死了,现在竟然还敢说这种忘恩负义的话,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老村长的怒火,震慑住了所有人,没人敢在他面前再多说一句闲话,可背地里,那些流言蜚语,依旧在悄悄传播,像一颗毒种子,落在一些人的心里,慢慢生根发芽,催生着贪婪与恶意。
沈彧对此,一无所知。他每次下山送粮食,都是匆匆来,匆匆走,把东西放下,跟老村长交代几句,看看几个受伤的乡亲,便牵着大黑回山。
他不爱在村里多待,也不爱听那些虚浮的感激之词,更不会去留意乡亲们背地里的议论。可这一次,他下山送粮食,走的时候,却明显感觉到,有些人的眼神,不对劲了。
赵大的媳妇,站在自家门口,看着他牵着大黑走过,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直视他,嘴角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旁边的刘嫂子,倒是笑着跟他打了个招呼,可语气里,却带着一丝不自然,笑容也有些勉强;还有一个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穿着破烂的衣裳,站在巷口,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又看向大黑背上那袋粮食,眼神里,没有感激,没有敬畏,只有赤裸裸的贪婪,像一匹饿狼,盯着自己的猎物,看得人心里发毛。
沈彧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只是牵着大黑,加快了脚步,走出了柳河村。走到山脚下,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暮色中的柳河村,灰蒙蒙的,炊烟稀稀拉拉,微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灭,那些残破的房屋,在寒风中静静矗立,像一个个疲惫不堪的老人,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热闹与生机。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寒风刮得他脸颊生疼,心里也泛起一阵寒意。他想起小时候,柳河村还是个热闹的村子,家家户户炊烟袅袅,邻里之间互相帮衬,不分你我,可如今,一场场劫难,一顿顿饥饿,却把人心磨得面目全非。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牵着大黑,走进了茂密的山林,朝着山谷的方向走去。
回到山谷时,阿蘅正在厨房里忙活,灶膛里的火苗跳跃着,映得她的脸庞暖融融的,锅里炖着萝卜排骨汤,鲜香的味道,驱散了冬日的寒意。见他回来,阿蘅立刻迎了上来,帮他卸下肩上的担子,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轻声说:“怎么回来这么晚?脸都冻红了,快进屋暖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