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后续

战斗渐渐平息了。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匪徒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空气中的火药味和血腥气混杂在一起，刺鼻难闻。

剩下的两个匪徒，吓得浑身发抖，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凶戾，“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双手高高举起，头埋得低低的，嘴里不停求饶：“饶命，饶命啊！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抢东西了，求你们放了我们吧！”

刘二狗依旧趴在灌木丛后头，浑身蜷缩着，像一只受惊的老鼠，看着院子里的一幕，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妖怪，沈彧是妖怪。

他没见过火铳，没见过连弩，只听见一声又一声惊雷般的巨响，只看见一道又一道火光，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人，就那么倒了下去，再也没起来。他爬不起来，也跑不动，缩在灌木丛底下，浑身哆嗦，牙关咯咯作响，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心底的悔恨与恐惧，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沈彧提着沾满鲜血的砍刀，一步步走了出来，月光照在他身上，浑身是血，身形挺拔，眼神冰冷，真的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让人不寒而栗。

他走到那两个跪在地上求饶的匪徒面前，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开口问道：“谁让你们来的？”

那两个匪徒吓得浑身发抖，嘴里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是拼命地往刘二狗藏身的灌木丛方向看，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求助——他们不敢得罪沈彧，只能把矛头指向刘二狗。

沈彧顺着他们的目光看过去，眼神一沉，大步走了过去，一把将刘二狗从灌木丛里揪了出来。

刘二狗浑身发软，像一滩烂泥，被沈彧揪着衣领，双脚离地，嘴里不停求饶，声音发抖：“彧哥，彧哥，饶了我，饶了我吧！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刀疤脸，是他逼我的，他说我不带路，他就杀我，我没办法，我只能带他们来……”

沈彧看着他那张满脸恐惧、涕泪横流的脸，看着他那副贪生怕死的模样，忽然觉得一阵恶心。

他没有说话，只是松开手，任由刘二狗摔在地上，转身走回院子里。

院子里，阿蘅还站在那儿，手里依旧端着连弩，脸色依旧惨白，浑身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可她的眼睛，却亮得吓人——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坚定，是一种并肩作战的勇气，是一种守护家园的决绝。

她没有哭，也没有软，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沈彧走过来，眼底的恐惧，渐渐被温柔与担忧取代。

沈彧走到她面前，放下手里的砍刀，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端着连弩的手。她的手冰凉，指尖全是汗，因为长时间握着连弩，指节已经泛青，微微发抖。

沈彧的手掌温热，包裹着她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轻轻说道：“没事了，阿蘅，都过去了，他们不会再伤害我们了。”

直到听到这句话，阿蘅压抑了许久的眼泪，才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一颗颗泪珠，顺着她惨白的脸颊滑落，滴在沈彧的手背上，温热而滚烫。可她没有松手，反而把连弩攥得更紧了些，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沈彧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安慰着，任由她的眼泪浸湿自己的衣襟。

他拥着她，走进屋里，关上房门，将门外的血腥与狼藉，都隔绝在外。

门外，那些死人，那些受伤的，捆上绳索；那个跪在地上不停磕头的刘二狗，手脚都被捆住，这些都等天亮再处理。

他把阿蘅按在椅子上，转身去桌边，给她倒了一碗温水，递到她手里。

阿蘅捧着碗，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半，溅在手上，可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一口一口，慢慢喝着，喝完水，她放下碗，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担忧，轻声问道：“你呢？沈彧，你受伤没？”

沈彧摇摇头，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声音温柔：“没有，我没事。身上的血，都是那些匪徒的，没有伤到我。”

他说得平静，可阿蘅还是不放心，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衣襟，仔细检查着，确认他真的没有受伤，才稍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浑身还在微微发抖，刚才的战斗，太过激烈，太过凶险，那种生死一线的恐惧，还萦绕在她的心头，挥之不去。

沈彧蹲在她面前，紧紧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用自己的体温，暖着她冰凉的手。

过了很久，阿蘅才缓缓睁开眼，看着沈彧，眼神平静了许多，轻声问道：“都死了吗？那些来抢东西的人，都死了吗？”

“都死了。”沈彧点点头，声音平静，“刀疤脸死了，那些匪徒也死了，不会再有人来伤害我们了。”

阿蘅沉默了一会儿，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一丝坚定：“我不怕，沈彧。我也不后悔。他们要抢我们的粮食，要杀我们，要破坏我们的家，他们就该死。若不是我们手里有火铳和连弩，死的就是我们。”

沈彧看着她，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忽然笑了，那笑容，驱散了脸上的冰冷，多了几分温柔与欣慰。

他握紧她的手，站起身，走到门口，轻轻推开一条门缝，往外看了一眼。月亮已经偏西了，清辉洒在院子里，照在那扇被砍烂的木门上，照在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人影上，显得格外清冷。

刘二狗还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像被吓傻了一样，脑袋埋得低低的，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天渐渐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山雾缭绕在山谷间，带着淡淡的凉意，驱散了夜里的阴森与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