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替天行道

八十步外，一只狍子从灌木后头探出头来，耳朵转了转，四下听了一圈。它没闻着味儿，也没听着响动，低头啃了一口雪，慢慢往前走了两步。

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一只接一只从林子里钻出来，一共有七八只，有大有小，毛色灰褐，在雪地里拱来拱去刨食吃。

领头的是只大公狍子，角叉子已经掉了，还剩两截骨茬，体型比别的狍子大一圈，少说也有五六十斤。它在狍群中间，时不时抬起头四下张望，是放哨的。

李默把准星套在大公狍子胸口上，食指慢慢压扳机。

“砰——”

大公狍子前腿一软，栽进雪里，蹬了几下腿就不动了。剩下的狍子“呼啦”一下炸了窝，撒腿就往沟里跑，蹄子踩得雪沫子飞起老高。

李默没急着追。他站起身，端着枪往前走，数着步子。狍子跑出去六七十米，到了沟口窄的地方，突然停下来了。

七八只狍子齐刷刷回过头，往这边张望。

这就是狍子。好奇心重，看见同伴倒了，不知道跑，非要回头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砰——”

又一只狍子倒下去，脖子中弹，脑袋歪在雪里。

剩下的狍子又跑出去几十米，又停下来，又回头。

李默把枪口从第三只狍子身上移开，瞄了最后头那只母狍子。母狍子体型小，但它是活的。

“砰——”

母狍子后腿中弹，“嗷”地叫了一声，三条腿往前蹦了几步，摔在雪地里，挣扎着想站起来，后腿拖在地上使不上劲。

李默走过去，把三只狍子拖到一起。第一只公狍子五六十斤，第二只也有四十来斤，第三只母狍子三十多斤，后腿被打断，趴在地上喘气，眼睛里全是惊恐。他没有补枪，活的比死的贵多了，价格能翻一番。

他把三只狍子腿绑在一起，又从旁边柞树上砍了几根胳膊粗的枝子，扎了个简易爬犁。三只狍子往爬犁上一码，把枪背好，拽着爬犁绳子往外走。

从狍子沟出来，顺着山谷往回走，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太阳被山挡住，只剩下西边天上一抹红，林子里的光线发灰发暗，影子拉得老长。

李默拖着爬犁走得不快，百十来斤的东西在雪地上虽然省劲，可也是个体力活。他走一阵歇一阵，耳朵一直竖着听动静。

到了岔路口，往左是回屯子的路，往右是一条窄沟，沟里头黑漆漆的。

“站住！”

一声暴喝从右边的窄沟里炸出来。

“那个小逼崽子，把东西留下！”

还不等他回头，枪声响了。

“砰——”

一颗子弹擦着左耳飞过去，打在旁边的柞树上，树皮崩了一块，碎屑溅到脸上。

火辣辣的刺痛感从左耳上传过来。李默伸手一摸，手上全是血。耳朵被子弹犁了一道沟，再偏两寸脑袋就开花。

他连滚带爬翻到一棵大树后头，把枪从肩上摘下来，保险打开。

从树后头探出半个眼睛看过去，前面的窄沟口站着三个人，都穿着破旧的皮大衣，戴着狗皮帽子，手里端着家伙。一个端双管猎枪，一个端水连珠，还有一个站在后头，手里也是一把双管。

三个人隔了四五十步远，为首那个端双管的正往这边走，嘴里骂骂咧咧:“小崽子还挺他妈滑溜。出来！把东西留下，饶你一条命！”

李默没吭声。他把枪托抵紧肩膀，从树后头慢慢探出枪管。三个人都在沟口，没有掩护，就是站在雪地里。那个端双管的走在最前头，离他不到四十步。

他深吸一口气，准星套在那人胸口上。

“砰——”

那人胸口炸开一团血雾，整个人往后一仰，摔进雪里，手里的双管猎枪飞出去老远。

“操！”后头端水连珠的大喊一声，端枪就往这边扫。

“砰——”子弹打在李默藏身的树杆上，木屑飞溅。

李默没缩头。他往旁边一滚，从树后头滚到一丛灌木后头，趴在地上，枪口从灌木枝子中间伸出去。

端水连珠的那个正往这边冲，脚步“咚咚咚”踩在雪地上，大皮靴子露在外头。

李默扣扳机。

“砰——”

子弹打中那人大腿根，大动脉被打断，血“嗤”地喷出来，在雪地上溅出一片红。那人“嗷”地惨叫一声，扔了枪，双手捂着大腿在地上打滚，血从指头缝里往外涌，怎么捂都捂不住。

李默从灌木后头站起来，端着枪走过去，走到他跟前，枪口顶住他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