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家徒四壁

“一千多……”张桂兰呼吸都急促了，沾着唾沫就开始数钱，一张张大团结在她指尖翻飞，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全是光芒，“哎呀妈呀，这得买多少肉，攒多少布啊……”

看着老娘沉浸在金钱的海洋里，李默清了清嗓子，抛出了真正的重磅炸弹。

“娘，这钱您先收着。还有个事儿，比钱重要。”李默顿了顿，嘴角忍不住翘起来，“我给您找着儿媳妇了。”

正在数钱的张桂兰动作猛地一僵，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一秒钟后，她猛地转过身，手里的钱“哗啦”一下全散在了案板上，有的还掉进了面盆里，可她看都没看一眼。

“你说啥？再说一遍？”张桂兰的声音都变调了，颤抖着抓住李默的胳膊。

“我说，我有媳妇了。就是前山那边的温雨馨。”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

张桂兰嗷唠一嗓子，把外头正给狗垒窝的李山吓了一跳。

“咋了咋了？这是咋了？”李山提着瓦刀就冲了进来。

“老头子！咱家小默有媳妇了！咱要有儿媳妇了！”张桂兰激动得满脸通红，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李山一听，手里的瓦刀也掉地上了，愣了半晌，才狠狠一拍大腿:“真的？哎呀妈呀！祖坟冒青烟了！”

老两口对视一眼，瞬间就把那一千多块钱抛到了九霄云外。钱算个屁，在这个年代，儿子能娶上媳妇传宗接代，那才是天大的事。尤其是李默之前游手好闲名声不好，老两口为了他的婚事头发都愁白了，这下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快快快！把家里好吃的都拿出来！”张桂兰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老头子你把院子扫干净，别让人家看着埋汰！小默，你也别愣着，赶紧去接人啊！”

刚才还心疼粮食喂马喂狗的老两口，此刻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李默看着爹娘狂喜的样子，心里一暖，鼻子微微发酸。上辈子自己混账，让二老操碎了心，这辈子总算是让他们真正高兴了一回。

“那我这就去。”

李默转身出了门，翻身上马。有了爹娘的支持，他心里的底气更足了。这次去接温雨馨，不仅是接媳妇，更是要把她们从苦海里拉出来。

快马跑起来生风，没多久就接到了温雨馨母女，李默领着她们往温家老宅走。按规矩，得先把人送回娘家，再去提亲。

可当李默骑着马，停在温雨馨家门口时，心里那股子喜悦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里狠狠揪了一下。

一座低矮的土坯房，房顶铺着厚厚的泥土和烂草，在这个大雪天里显得摇摇欲坠。院墙是用石头随便垒的，到处透风，院子里空荡荡的，连根柴火棍都没有。窗户上的窗户纸破了好几处，用旧报纸糊着，被风吹得“呼嗒呼嗒”响。

这简直就是家徒四壁。

自家住的虽然也是土坯房，可跟眼前这个比起来，李默感觉自己家简直就是富户。他站在院门口，看着这间随时可能塌了的房子，又看了看身旁低着头不说话的温雨馨，心里头像被人拿刀子剜了一下。

这丫头，就是在这样的地方长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