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老娘发威

“咋了？你还好意思问咋了？！”

张桂兰指着远东豹脑袋上那个枪眼，手指头都在哆嗦，眼泪就在眼圈里打转，却硬是被怒火顶着没掉下来。

“你个不知道死活的玩意儿！出门前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别招惹这些东西！这是啥？这是远东豹！是吃人的主儿！老虎豹子，那是山里的阎王爷，你活腻歪了去惹它！”

“你看这枪眼！这是迎头打的啊！要是这一枪没打死，或者是打偏了那么一丁点，你现在还有命站在这儿跟我嬉皮笑脸吗？啊？！”

张桂兰越说越怕，越怕越气，顺手抄起旁边的烧火棍就要往李默身上招呼。

“你个小兔崽子，刚结了婚就不把命当回事了是吧？你要是两腿一蹬走了，你让雨馨咋办？让我和你爹咋活？你想气死老娘是不是？！”

烧火棍“啪”地抽在李默屁股蛋子上，生疼，可他纹丝没动，低着头站着。

院子里静得可怕。李山蹲在台阶上，“吧嗒吧嗒”抽着烟袋锅子，眉头皱成了川字，一声没吭，可他拿烟袋锅子的手在抖，显然也是后怕得厉害。温雨馨站在灶房门口，紧紧咬着嘴唇，眼泪汪汪地看着李默，想劝又不敢劝，她知道婆婆这是真急眼了。

“娘，我错了。”李默低着头，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他是真觉得自己错了。刚才光顾着高兴这玩意儿值多少钱，光顾着盘算以后能盖大瓦房、能搞养殖场，却忘了这每一分钱背后，都是亲人提心吊胆的煎熬。他打的是远东豹，可在张桂兰眼里，那是阎王爷，是随时能要她儿子命的东西。

张桂兰举着烧火棍，手举在半空，看着儿子那顺从的样，终究是没舍得落下第二棍。她把棍子一扔，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捂着脸哭嚎起来。

“你个冤家啊……你要是真有个好歹，这一大家子可怎么过啊……”

李默蹲下来，伸手搂住张桂兰的肩膀，感觉到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热乎乎的眼泪淌在他手背上。

“娘，真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指了指地上的远东豹，“这东西是凶，可我比它更凶。你儿子有枪法，有胆子，有脑子，在这山里吃不了亏。”

李山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沉甸甸的:“行了，别哭了。孩子有本事是好事，你哭啥。”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远东豹，又看了一眼李默，眼里头有后怕，也有骄傲，“往后进山，小心着点就是了。”

温雨馨从灶房门口走过来，蹲在张桂兰另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软软的:“娘，默子有分寸的。他答应过我，会好好的。您就信他吧。”

张桂兰擦了擦眼泪，看了看温雨馨，又看了看李默，最后叹了口气，把那把剔骨刀重新捡起来，嘟囔着:“行了行了，都别杵着了。这豹子肉得赶紧剔，放久了就不好了。雨馨，帮我去烧锅热水，这骨头得熬汤。”

温雨馨应了一声，起身往灶房走，经过李默身边的时候，手指头在他手心里轻轻捏了一下，那意思像是在说:你放心，有我在。

李默站起来，看着张桂兰蹲在地上又开始忙活，心里头又酸又暖。他转身走到远东豹跟前，蹲下来帮忙。夕阳的余晖照在院子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黄。李山重新点了一袋烟，蹲在台阶上看着，脸上那道道皱纹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