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烂泥扶不上墙

“别喊了！”李默冷冷地喝道。

李彪浑身一激灵，睁开眼看到头顶的李默，眼泪鼻涕瞬间就下来了：“默哥，拉我一把，我不行了，手没劲了，下面全是野猪……”

“你瞎吗？自己往下看！”李默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李彪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低头。

这一看，他傻了眼。

只见他脚底下不到半米的地方，堆满了野猪的尸体。因为尸体堆叠起来有了高度，他的脚底板其实离那个死猪肚子也就几十公分的距离。

哪怕没有死猪，这大青石下面也就两米来高，跳下去根本屁事没有。

刚才那副生死离别的场景，现在看起来简直滑稽透顶。

李彪脸上一红，手一松，“扑通”一声掉在了那一堆死猪身上，软绵绵地滑坐到雪地里。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又抬头看了看面无表情正在给枪重新装弹的李默，嘴唇哆嗦着：“默哥……这……都是咱打的？”

李默根本没搭理他。

他把枪背好，动作利索地顺着石头滑了下来，抽出腰间的侵刀，二话不说抓住那头还在抽搐的野猪，一刀捅进脖子，开始放血。

野猪死了不放血，肉就是臭的，这一步必须快。

“默哥，我帮你……”李彪慌忙爬起来，想要凑过来帮忙。

“滚一边去。”李默头都没抬，手里的刀子麻利地割开野猪的颈动脉，“警戒，看着周围。”

这一声滚，并没有那种恨铁不成钢的怒气，反而平静得吓人。

李彪身子一僵，想解释什么，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发干。刚才那一枪是他开的，是他没听指挥，是他差点害死了两个人。所有的狡辩在这一地尸体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只能讪讪地捡起自己的水连珠，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站在旁边发呆。

李默一言不发，像个没有感情的屠夫，机械而高效地给一头头野猪放血。

一共九头。

除了那头四百多斤的大炮卵子，还有两头三百来斤的老母猪，剩下六头都是一百多斤的黄毛子。

这战果，放在任何一个屯子都能吹上三年。

但李默心里没有半点喜悦。

他一边干活，一边在心里复盘刚才的一切。从进山前的叮嘱，到发现猪群后的部署，再到李彪那个愚蠢至极的开枪决定，以及最后挂在石头上那副窝囊废的样子。

李默的心一点点冷了下去。

如果说之前他对李彪是生气，觉得这小子毛躁、不稳重，那现在，他是彻底失望了。

刚才那种情况，哪怕是个新手，只要听话，也不会搞成这样。李彪不是蠢，他是自以为是，是那种为了出风头连命都可以不要、甚至可以把队友置于死地的自私和无知。

这种人，当个酒肉兄弟还行，真要一起做事，那就是个不定时炸弹。

今天命大，有这块大石头，有这把五六半。那下次呢？

李默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擦了擦刀上的血。

他看着李彪，眼神里最后那一点期待的光，熄灭了。

“去把爬犁赶过来。”李默淡淡地吩咐道。

“哎！哎！这就去！”李彪如蒙大赦，转身跌跌撞撞地往停车的土沟跑去。

不一会儿，爬犁赶到了。

两人沉默着往车上搬猎物。六头黄毛子，两头老母猪，一头大炮卵子，爬犁瞬间就被堆得满满当当，连坐人的地方都快没了。马儿不安地打着响鼻，显然这重量有点吃力。

“上车。”

李默不想再多废话一个字。

这一刻，他在心里给自己划了一条线。

这次回去，卖了肉，分了钱，这合伙的事儿就算彻底黄了。

他李默重活一世，是为了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不是为了给谁当保姆，更不是为了被谁拖累死在深山老林里。

李彪这人，烂泥扶不上墙，以后，就当普通发小来往了。

“驾！”

李默一抖缰绳，枣红马打了个响鼻，吃力地拉着爬犁，碾过厚厚的积雪，向着林子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