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摆阵

说是这么说，老头动作其实挺利索。收拾妥当，两人四狗，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一头扎进了茫茫林海。

进山的第一件事，是把前两天下的套子给溜一遍。

这也是李默现在的日常，既然进山，就不能走空。

运气不错。

这一圈转下来，起获了四只跳猫子和四只傻半斤。这要是拿到收购站，又能换回不少票子。

李默手脚麻利地剥皮、处理猎物，冯成民则在一旁指点。

“上次打的那头黑瞎子，熊胆你咋弄的？”冯成民看着李默收拾东西，冷不丁问道。

“挂梁上阴干呢。”李默随口答道。

“啧，那不行。”冯成民摇了摇头，磕了磕烟袋锅子，“熊胆这玩意儿娇贵。拿回来得先用六十度左右的水把胆皮快速烫一下，这叫锁皮。不然以后容易裂，胆汁一漏，那胆也成废品了。烫完再阴干，成色才好。”

李默听得连连点头，心里暗暗记下。这就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些门道，书本上可学不来，都是老猎人拿命换来的经验。

收拾完套子，日头已经升起来老高。

真正的重头戏，打狗围，正式开始了。

冯成民一挥手，解开了四条猎犬的链子。

“去！找！”

四条狗如同离弦之箭，瞬间窜进了林子深处，只留下一串串飞扬的雪粉。

李默和冯成民紧随其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林子里穿梭。

走了大概有个把小时，李默渐渐觉出点不对劲来。

这四条狗，平时进山那是撒欢地跑，只有闻到猎物气味才会兴奋地叫唤。可今天，这几条狗表现得特别古怪。

它们也不跑远，就在两人前面三五十米的地方转悠。而且，频率极高地停下来撒尿。

特别是头狗青龙，走几步就抬腿对着树根滋一泡，哪怕尿不出来，也要硬挤两滴。

更邪门的是，另外三条狗似乎在配合青龙。

青龙跑到了左边的山坡上撒尿，白虎去了右边的沟底，朱雀玄武则死死守在后路。

这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四条狗像是商量好了一样，每隔一段距离，就极其规律地在四个方位留下尿记。

这哪是打猎啊，这分明像是在——摆阵？

李默停下脚步，看着不远处又一次抬腿的青龙，那黄色的尿液在洁白的雪地上显得格外刺眼，还冒着热气。

周围的林子静得可怕，连声鸟叫都没有，只有偶尔树枝不堪积雪重负断裂的“咔嚓”声。

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李默的脊梁骨往上爬。他在山里跑了这么久，从没见过狗有这种反应。这不是在找猎物，倒像是在……圈地盘？或者是在警告什么东西？

李默咽了口唾沫，转头看向身边的冯成民。

“老姑父，”李默压低了声音，心里有点发毛，“这狗摆方位尿尿，是有点啥说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