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断肠草

胡江稍微好点，只是断了手臂，但这会儿正疼得直哼哼，那张本来就猥琐的脸此刻更是扭曲得不像人样。

而胡河就惨多了。李默那一棍子把他的牙都给捅掉了，他现在只觉得整张嘴都不是自己的了，稍微动一下就像被人用刀搅了一下。

“水……给我水……”胡河哑着嗓子呻吟着，干裂的嘴唇上全是血痂。

外屋地里，刘文秀正在忙活。

虽然穿着臃肿破旧的棉袄，脸上也带着常年劳作留下的风霜，但依稀能看出她那清秀的底子，和这粗鄙的农家院显得格格不入。

灶坑里的火光映照在刘文秀的脸上，忽明忽暗。她手里端着一个黑乎乎的药碗，眼神却冷得吓人。

这药是给胡家两兄弟熬的止疼药，只不过被刘文秀添加了断肠草。

此时她正面无表情地搅动着碗里的药汤，眼神中透露出满满的恨意。自从嫁过来后，她就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白天被当做牲口使唤，而且这两兄弟又是个变态，晚上还得伺候他们两兄弟。这种日子她是一刻都不想再过下去了。

而且今天是个难得的机会，两兄弟被李默打成这样，就算是突然暴毙，别人也只会怀疑是不是李默下手重了，两兄弟重伤不治，被李默打死了。

刘文秀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正要端着药碗进去。突然脑海中浮现了李默的身影。

“李默……”刘文秀念叨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你这个混子，没想到今天却帮了咱大忙。多亏你把这哥俩打残了，不然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脱离这片苦海。”

刘文秀端着碗，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屋里，胡河正疼得满头大汗，见媳妇进来了，张嘴就骂：“怎么这么慢！想渴死老子啊！个不下蛋的玩意儿……”

刘文秀也不生气，脸上挂着一丝温柔的笑意，那是胡河从未见过的温柔。

“当家的，别急，这就来了。这是刚熬好的止疼药，趁热喝了，喝了就不疼了。”

她坐到炕沿边，一手扶起麻河的头，一手将那碗黑色的药汤递到了他的嘴边。

“喝吧，都喝了，喝完就好睡了。”

胡河根本没多想，咕咚咕咚几大口就将那碗苦涩的药汁灌了下去。喝完之后，他还咂吧了一下嘴，觉得今天的药味儿有点怪，但也只当是换了方子。

看着胡河喝完药重新躺下，刘文秀眼底的那抹寒光终于不再掩饰。

接着她又用同样的方式，喂胡江喝下药汁。

她用袖子轻轻擦了擦胡江嘴角并没有沾上的药渍，心中默默念道：

睡吧，最好永远别醒过来。

这漫长的噩梦，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