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满载而归

“雨明，刚才表现不错。”李默吐出一口烟圈，难得夸了一句，“虽然腿软了，但没跑，也没尿裤子，这就比一般人强。”

温雨明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傻笑：“姐夫你就别寒碜我了，我那是吓得腿动不了。”

“动不了也是没跑。”李默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叫历练，经过这一遭，以后再进山，你心里就有底了。”

就在两人歇口气的功夫，温雨明突然指着那流了一地的花花绿绿的肠子肚子问道：

“姐夫，那个……我看以前村里老猎户讲究，说是杀了熊，肠子得挂树上，这是给山神爷上的供，也是规矩。咱……咱挂不挂？”

李默正琢磨着怎么把肉捆结实，听了这话，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瞅了一眼那摊开足有铺炕那么大的肠子肚子，又看了看这苍茫的大山，神色变得有些肃穆。

“挂。”李默点了点头，把烟袋锅子收起来，“这畜生能长这么大，那是占了山里的灵气，是山里的王。咱们既然要了它的命，拿了它的胆，就得给这大山留点面子。”

“哎！”温雨明见李默答应，赶紧爬起来。

两人费劲巴力地把那沉得死人的肠子肚子拢到一起，挑了一棵粗壮的老柞树。

“使劲儿！往上悠！”

伴随着一声号子，那还在冒着热气、腥味扑鼻的内脏被挂在了高高的树杈上。鲜血顺着树干往下滴答，在白雪上染出一片刺眼的红。

这是老辈人的规矩，叫祭山神。意思是咱们只取肉和皮，把内脏还给大山，喂了这山里的飞禽走兽，算是取之于山，还之于山。

做完这个仪式，李默心里那股子杀伐气稍微平复了一些。

“行了，山神爷的饭给留下了，剩下的就是咱们的了。”李默拍了拍手上的血，“干活！”

即便是有锋利的刀具和熟练的手法，要把这么大一头熊大卸八块，也不是个轻松活儿。

温雨明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肉块和那张完整的巨大熊皮，又看了看旁边那个简易的爬犁，有些发愁：“姐夫，这……这也太多了。咱俩能弄回去吗？要不埋点？”

“埋个屁！败家玩意儿！”李默瞪了他一眼，“去，把马牵过来！有这大牲口在，还能累着咱俩？”

“哎！我这就去，刚才把它拴在后面林子里了，怕被枪声惊着。”

温雨明一溜烟跑进林子，不一会儿，牵着那匹叫大儿马走了出来。

这马平时看着挺温顺，可刚一靠近这边，鼻翼就剧烈地扇动起来，四蹄开始不安地刨着地，死活不肯往前走。

它是闻着味儿了。

食草动物对顶级掠食者的那种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这熊已经死了，那股子血腥味和残留的凶煞气，依然吓得浑身哆嗦，直打响鼻。

“吁——不怕，那是死物。”李默走过去，伸手捂住马眼，轻轻拍打着马脖子，嘴里发出那种只有老把式才懂的安抚声。

折腾了好一会儿，大儿马才算稍微安静下来，但还是夹着尾巴，浑身僵硬。

“都带走！一点不留！”

李默重新加固了爬犁，把熊皮铺在最底下，然后把分割好的肉块像码砖头一样，严丝合缝地码在上面，最后用绳子勒得死死的。

那个爬犁被压得嘎吱作响，看着都沉。

李默把马套给套上，检查了一下肚带。

“得亏带了它来，不然咱俩今天非得累吐血。”李默拍了拍马屁股，“驾！”

大儿马感受到背后的重量，后腿猛地一蹬，脖子上的鬃毛一炸，长嘶一声。

随着马匹发力，那沉重的爬犁在雪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终于稳稳当当地动了起来。

李默走在后面压阵，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远处的雪窝子。

那三个被熊伤了的人，到底死没死透？那个穿军靴的，到底是什么来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