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半壁江山

相比于自家的喜气洋洋，屯子另一头的李彪，此刻正躺在卫生院冰冷的病床上，演绎着一出关于贪婪与无能的黑色荒诞剧。

李彪这人，坏就坏在没那个本事还想吃独食。自从李默不愿意再带他后，这货心里就憋着火，独自一人背着枪，愣是往那片野猪林里钻。

也是该着他倒霉，迎面就撞上了一头正在磨牙的大炮卵子。

那可是三百多斤的公野猪，一身松油蹭得跟披了铁甲似的，两根獠牙泛着惨白的光，看着都渗人。李彪当时要是转身爬树，兴许也就是丢个面子。可这货贪啊，眼瞅着这一堆行走的五花肉，脑子一热，抬手就是一枪。

“砰！”

这一枪打偏了。子弹擦着猪头皮飞了过去，不仅没把猪撂倒，反倒把这头林中坦克给彻底激怒了。

那大野猪哼哧一声，四蹄蹬地，像辆失控的拖拉机一样撞了过来。李彪这才想起来跑，手忙脚乱地往一棵老榆树上爬。

可惜，晚了那么一秒。

就在他左脚刚离地，右腿还在半空蹬踏的时候，那野猪到了。长得像两把剔骨刀似的獠牙，借着几百斤的冲力，自下而上，毫无花哨地来了一记海底捞月。

“刺啦——”

这一挑，没挑断大腿动脉，却不偏不倚，挂住了李彪的裤裆。

据当时赶去救援的人说，场面那叫一个惨烈又滑稽。李彪疼得那是叫都没声了，整个人挂在树杈上，裤裆底下血肉模糊。那野猪獠牙尖上，挂着那层皮，里面装着的半壁江山，愣是被硬生生扯了出来，就剩一层筋皮在那吊着，像是风中凌乱的灯笼。

那种疼，是能瞬间击穿灵魂的。

但在极度的剧痛和恐惧下，李彪也爆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高光时刻——这货手里还没扔枪，居然在蛋碎的瞬间，顶着猪头扣动了扳机。

野猪脑浆崩裂，李彪蛋碎人亡……哦不，是蛋碎人昏。

这一波交换，充满了黑色的讽刺意味。

站在人类的角度，李彪是个悲剧，用半壁江山换了一头猪，医药费都不够，亏到了姥姥家。

但要是站在那头大野猪的角度，那更是冤得想哭：老子堂堂山林一霸，就为了换你人类那半壁江山，把命给搭上了？这买卖，简直是跨物种的诈骗！而且它这一死，家里的母猪转头就得跟别的公猪跑，这一波，野猪才是真正的输家。

李默听完这些细节，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这就是山林的法则，冷酷、公平，且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撒娇。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李彪这纯属是活基霸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李默把那颗金胆小心翼翼地收进贴身口袋，招呼温雨明套车。今儿个是去县城变现的大日子。

留下自己吃和送亲戚朋友的肉，剩下的一股脑全装上了大爬犁。冻得硬邦邦的熊肉、狼肉堆得像座小山，上面盖着厚厚的帆布。

这一路，李默心情极佳，就连凛冽的北风吹在脸上都觉得像是春风拂面。

到了县供销社，正好赶上魏主任在后院验货。

“哎呦，这不是大侄子嘛！”魏主任一见李默，那张胖脸笑得跟朵花似的。

上次李默送的大礼，显然是起了大作用。在这个计划经济的尾巴尖上，人情这东西，比钱好使，且变现极快。

“魏哥，这一车肉，还得麻烦您给掌掌眼。”李默也不废话，递过去一根烟，顺手从爬犁缝里提溜出一块熊里脊，不动声色地塞到了旁边的箩筐底下。

魏主任眼睛一亮，心领神会地拍了拍李默的肩膀：“大侄子办事，我放心！咱们这交情，啥也别说了。”

转头，魏主任冲着过磅的小伙计喊了一嗓子：“这批货成色极好，我看比上次还好！按照特级肉收，每斤……嗯，再给提一毛钱！”

别小看这一毛钱，几百斤肉算下来，那可就是好几张大团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