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扣帽子

天刚蒙蒙亮，李默就是被院子里的动静给吵醒。

温雨明和李利这两个小子，估摸着是一宿没睡踏实。也是，半大小子哪见过这阵仗？昨晚刚定下今天要进城买56半，这俩人就像是被打了一针鸡血，天没亮就跑过来砸门了。

“姐夫，起来没？这都啥时候了！”温雨明的大嗓门隔着门板都震耳朵。

李默披着棉袄下地开门，一股带着冰渣子的冷风顺势灌进屋里。只见这俩货冻得鼻尖通红，手插在袖筒里直跺脚，眼睛却亮得像饿狼见了肉。

“急个屁，供销社开门还得一会儿呢。”李默笑骂了一句，侧身让他们进来，“都没吃饭吧？赶紧上炕，让你婶儿给热几个馒头。”

早饭吃得匆忙，温雨明更是两口一个馒头，噎得直翻白眼。他也不怕烫，一边喝着热粥一边嘿嘿傻笑：“姐夫，我不瞒你，昨晚我把那钱数了八遍。这辈子头一回手里攥着这么多钱，要是换成硬币，都能把人砸死。”

吃过饭，三人套上爬犁，一路风驰电掣地往县城赶。路过赵四家时，李默特意停了一下。

赵四早就备好了钱。这几次进山的猎物，经过他在中间倒腾，利润相当可观。

“一共一百八。”赵四把一沓钱递过来，脸上挂着笑，“默哥，这渠道我是彻底给你们趟平了，以后有多少货尽管往这儿拉。”

李默接过钱，也没细数，直接揣进兜里。别过家里，爬犁重新上路。

到了县城，直奔县供销社。这地界儿可是县里最繁华的所在，大门口人来人往。

三人轻车熟路地摸到了卖五金和枪支的柜台。

这时候的供销社，那可是响当当的大爷单位。柜台里头那个三十多岁的男售货员，正倚在货架边上，手里捧着个搪瓷茶缸子，二郎腿翘得老高，没正眼瞧一下柜台外的顾客。

“同志，劳驾给拿五条56半。”李默敲了敲玻璃柜台，声音不大，但也足够听清。

那售货员眼皮都没抬，只是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水上的浮叶，不耐烦地哼了一声：“没看忙着呢吗？等着。”

李默眉头微微一皱，没吱声。温雨明刚要张嘴，被李默用眼神制止了。

这年头求人办事，尤其是跟国营单位打交道，受点气是常态。李默倒不是怕事，只是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耽误了正经买卖。

这一等，就是足足十五分钟。

那售货员喝完了茶，又拿起一张报纸看了半天，愣是把站在柜台前的三个大活人当成了空气。周围不少买东西的社员都投来同情的目光，大家伙儿平时没少受这帮售货员的气，但谁也不敢吱声，毕竟人家手里攥着紧俏货。

李利是个急脾气，早就憋不住了，脸涨得通红。李默看了看手表，心里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

“同志，报纸看完了吧？能不能给拿货了？”李默再次开口，语气里已经没刚才那么客气了。

那售货员似乎是被打扰了雅兴，把报纸往柜台上一摔，瞪着眼珠子骂道：“催催催，催命啊？刚才那态度我就不爱搭理你！今儿这枪，老子不卖了！滚滚滚！”

这话一出，原本嘈杂的供销社大厅瞬间安静了不少。

不卖了？

李默笑了。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在八十年代，虽然服务态度普遍不好，但作为国营单位的工作人员，嘴上说两句难听的没人管，可要是敢公然宣称不卖货，那就是性质变了。

这是什么行为？这是阻碍生产，这是破坏供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