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害怕的是人心

四头还没长成个儿的黄毛子，这时候已经被捆成了粽子，扔在雪地上哼哼唧唧。

这点活儿对于三个壮汉来说，也就是眨巴眼的功夫。

李默把侵刀在靴底上蹭了蹭，那是擦血，也是老猎人的习惯。他抬头看了一眼围在四周的狗群，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猎狗们，此刻一个个都吐着长舌头，哈嗤哈嗤地喘着粗气，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头倒毙的大母猪。

那是它们的战利品。

“利儿，开膛。”李默吩咐了一句，“把那两头大的就在这儿收拾了。心肝肺全都掏出来，喂狗。”

“好嘞！”

李利答应一声，手脚麻利地把两头母猪翻了个身，肚皮朝上。锋利的侵刀顺着猪脖子往下一划，冒着热气的猪内脏瞬间就滑了出来。

血腥味在冰冷的空气里弥漫开来，原本蹲坐着的狗群明显躁动了一下，有几条心急的年轻狗甚至想起身往前凑。

“呜——！”

一声低沉且充满威慑力的低吼响起。

大黄站在最前面，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压低了身子，喉咙里滚过一阵闷雷般的警告。

那几条刚想动弹的狗立马夹着尾巴坐了回去，老老实实地趴在雪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这就是规矩。

李默看着这一幕，心里暗暗点头。这大黄，真是有大将之风。

李利把冒着热气的心肝肺割下来，先切了一大块最好的猪心，扔到了大黄面前。

“吃吧。”李默轻声说道。

大黄这才低下头，不紧不慢地撕咬起来。等它吃上了第一口，李默才点了点头，李利这才敢把剩下的下水切碎了，分给其他的狗。

哪怕刚才那条大青狗表现得再神勇，再怎么立功，这第一口肉，依然必须是大黄先吃。这是头狗的尊严，也是维系整个狗群战斗力的铁律，乱不得。

看着狗群在那狼吞虎咽，李默转头看向剩下的猪下水。

“哥，这肠子肚子的，还要吗？”李利拎着一串猪大肠，一脸嫌弃，“这也太腥了，还得费劲洗，要不扔了算了？”

“扔个屁！”

李默瞪了他一眼，“这可是好东西。回去收拾干净了，卤出来那就是绝味。你忘了上次在县城国营饭店的溜肥肠了？那滋味，给个神仙都不换。”

一听到溜肥肠，再想想那滋味，李利喉结滚动了一下，也不嫌脏了，找来个草袋子，把猪肚、肥肠甚至是猪头和那八个猪蹄子，全都一股脑地装了起来。

这年头，肉是金贵的，下水处理好了更是美味，哪有扔了的道理？这就是李默的生存哲学，既然杀了，就得物尽其用，这才对得起这条命。

收拾停当，返程的队伍就变得壮观了。

三个爬犁，三匹马串联在一起拉。最前面的一辆拉着那两头死猪和下水，中间的拉着那十头活着的黄毛子，最后面坐着人。

爬犁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夕阳的余晖洒在林海雪原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这一次进山，可谓是满载而归。

但这会儿，坐在爬犁后头的温雨明却一直没说话，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李默早就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掏出一包长白山，抽出一根递过去：“咋了？被刚才那场面吓着了？”

温雨明接过烟，却没抽，只是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挺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