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悲催的狗子

进屋之后，饭菜香和火炕热气的暖意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李默把手里那个沉甸甸的布袋子往炕沿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那是他在县城顺手买回来的冻货。几条硬邦邦的鳌花鱼，还有一大坨冻在一起的林蛙。

“娘，整个大盆，倒点温水，把这玩意儿缓上。”李默一边脱着沾满木屑的外套，一边冲着正在灶台前忙活的张桂兰喊道。

张桂兰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端来一个搪瓷大盆。

随着“哗啦”一声响，几条冻得跟冰棍似的鳌花和那一坨林蛙滑进了盆里。

李山刚把手里的烟袋锅子磕打干净，凑过来看了一眼，原本因为有了私房钱而舒展开的眉头又微微皱了起来。

“这又是买的？”老头指着盆里的鱼，一脸的心疼，“我说老大啊，你要是想吃鱼，明儿个让你弟拎着冰镩子去河面上凿个窟窿不就完了嘛？这大冷天的，鱼都往冰窟窿口聚，那玩意儿还得花钱买？”

在这个年代的东北农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买鱼吃在老一辈眼里，那简直就是不会过日子的典型表现。

李默嘿嘿一笑，也不恼：“爹，你也知道那冰窟窿底下确实有鱼，但大都是些柳根子、葫芦籽儿之类的杂鱼。像这大鳌花，还有这些个母林蛙，那是想碰就能碰上的？再说了，咱也没那个闲工夫在那蹲一天啊。”

“败家玩意儿……”李山嘴里嘟囔了一句，虽然心疼钱，但看着那肥硕的鳌花鱼，喉结也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这玩意儿炖豆腐，那是真鲜啊。

见老爹不再唠叨，李默转身进了西屋。

他得把剩下的大团结放好，还得换身衣裳。

手刚伸进大衣口袋，指尖就触碰到几个圆滚滚、冰凉凉的东西。

李默的动作猛地一僵。

那一瞬间，原本还因为做了新弹弓、又哄好了老爹而有些飘飘然的心情，就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他缓缓地把那几样东西掏出来。

那是他在县城供销社顺手买的几个红国光苹果和几个在这个年代极为稀罕的金黄色橘子。

看着手里这几样鲜亮的水果，李默突然狠狠地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啪！”

这一声脆响在安静的西屋里格外刺耳。

“艹！”

李默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个字，满脸的懊恼和自责。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忘了一件什么天大的事儿了。

狗药！

家里那帮为了护主跟金钱豹拼命的狗帮，现在一个个身上都带着伤。他这次进城，原本最重要的目的之一，就是去药店买些消炎粉、磺胺片之类的药物。

结果呢？

光顾着买吃的喝的，竟然把给狗买药这么重要正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

“真特么是基霸耽误事儿啊！”

李默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这要是以后都这样，那还干个屁的大事？

他长叹了一口气，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心里充满了对那几条忠犬的愧疚。现在天都黑了，再去县城肯定来不及，而且供销社和药店早就关门了。

“只能算你们倒霉，摊上我这么个吃喝玩乐的主人……”李默苦笑着摇了摇头，把那点愧疚强行压了下去。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只能明天一早再去想办法了，或者是用点土法子先给狗处理一下伤口。

调整了一下情绪，李默捧着那几个苹果和橘子，掀开门帘回到了外屋地。

刚一出来，那一抹鲜亮的金黄色就像是一道光，瞬间吸引了全屋人的目光。

在这个物资极其匮乏的年代，尤其是天寒地冻的东北，冬天的水果除了冻梨、冻柿子，就是地窖里藏着的那几个皱巴巴的苹果。

这种金灿灿、表皮带着细密油光的南方水果，对于李强和李秀来说，简直就像是从画报里掉下来的仙果。

“哥！那是啥？”

李强的眼睛都直了，嘴里的哈喇子差点没流出来，但他和妹妹只是站在原地，满眼渴望地盯着，两只手背在身后，谁也没敢往前凑一步。

这是张桂兰立下的家规：稀罕玩意儿，大人没分之前，谁也不许动。

张桂兰正在切咸菜，一回头也愣住了。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仔细瞅了瞅：“这是……橘子？我听你大舅说过，这玩意儿是南方长的，咱们这边根本见不着啊。”

“娘你好眼力。”李默笑着把水果放在桌子上，“今儿在县城碰着个倒腾货的哥们儿，说是从南方那边运过来的，非得塞给我几个尝尝鲜。这不，我就拿回来给大伙分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