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这是啥玩意儿？

三步，只是一个基点。

李默心里跟明镜似的。刀疤脸那样的老江湖，留下的东西，绝不可能简单到用脚量量就能找到。那两个圆圈，那个三，更像是一个区域的代号。

他没有再死板地去量步数，而是以那第一个挖错的坑为圆心，开始一圈一圈地向外扩大搜索范围。他负责用望远镜观察大的地貌走向，确保没有高大的树木。因为树根会破坏埋藏物，也会成为过于明显的地标，埋东西的人会本能地避开。

而大大爷李树，则成了他最倚重的人形探地雷达。

老头儿不看天，不看地，只看脚下三寸。他的那双老布鞋，鞋底已经被磨得极薄，踩在雪地上，能比旁人更清晰地感受到雪层底下冻土的细微差别。

“这块，不行，踩上去邦邦硬，是生土。”

“这儿……也不对，草根太浅，土没动过。”

李树一边走，一边用脚底轻轻碾着，嘴里念念有词。那份专注和笃定，让跟在后面的汉子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队伍缓慢而有序地移动着，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李利和几个年轻力壮的后生扛着镐头和铁钎跟在最后，随时准备听候号令。而温华和几个年纪稍长的，则负责在爬犁旁看守物资，干些轻省的活计。

李默的目光不时从望远镜里掠过周围的山脊线，他在警戒。倒不是怕有什么野兽，而是怕有不该出现的人。财不露白，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当队伍走到差不多离中心点三十步远的一处缓坡时，李树突然站定了。

“等等。”

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老头儿没说话，只是蹲下身，用他那干枯得像老树皮一样的手，拨开脚下的一片雪。雪层之下，是一簇枯黄的茅草。他捻起一根草茎，凑到眼前看了看，又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草，比别处的肥。”李树站起身，用脚后跟在地上画了个圈，“而且你们看，这块地方，地势要比旁边高出那么一巴掌的厚度。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众人闻言，纷纷凑上来看。经他这么一指点，大家才发现，这片区域确实像一个被岁月抚平了的、巨大的土包。

李默的眼睛亮了。

草长得高，说明土里的养分足。地势高，说明这可能是原坑填不平留下的痕迹。最关键的是，这周围几十米内，连一棵碗口粗的树都没有。

所有条件，都对上了。

“挖！”李默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

一声令下，队伍瞬间就动了起来。

根本不用李默再多说，经验老到的李树已经开始排兵布阵。

“李利，你和温雨明用铁镐！从这儿，还有这儿，两个点同时往下破冻土层！”

“大江，成民，你俩跟在后头，用铁钎往下深凿，把冻土撬松！”

“剩下的，拿短把的工兵铲，把他们刨出来的碎土和冰碴子清出去！快，都动起来，别让热气跑了！”

十几条汉子，被老头儿三言两语安排得明明白白。镐头破冰，铁钎深凿，铁铲清土，一环扣一环，配合得天衣无缝。

一时间，山坡上“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不绝于耳，汉子们呼出的白气在阳光下蒸腾，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亢奋。

李默站在一旁，看着这火热的场面，心里也不由得佩服。这才是真正的团队协作，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知道该出多大的力。这种效率，可比他之前让大家轮流上的大锅饭模式高太多了。

冻土层足有一米多厚，坚硬如铁。但在这群常年跟土地打交道的庄稼汉面前，也不过是块难啃一点的骨头。

汗水很快就湿透了他们贴身的棉袄，但没人喊累，没人停歇。

“吭！”

突然，李利手里的铁镐刨下去，发出的声音不再是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而是一种沉闷的“噗”声。

“有东西！”李利兴奋地大吼一声。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已经挖开了一人多深的大坑。

几把工兵铲立刻伸了下去，三下五除二就把底部的浮土清理干净。

然而，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并不是想象中的铁箱子或者油布包。

而是一层已经腐朽发黑的木板。

木板之下，随着一铲子下去，一股混合着陈腐气息的褐色粉末，哗啦啦地涌了出来。

“这是……啥玩意儿？”冯成民伸手捻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一脸的困惑，“看着像土，闻着又有点粮食味儿。”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跟他们想象中的宝贝相差甚远。

只有李树，在看到那些褐色粉末的瞬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他快步走到坑边，也捻起一点，用舌尖尝了尝，随即一拍大腿。

“是高粱糠！上好的高粱糠！”老头儿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激动，“错不了！这是解放前，那些地主老财藏粮食的窖子！”

粮食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