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大爪子现

“行！”刘大牛咧着嘴，脸上满是自信。

李默和李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轻松。有刘大牛这个人形牲口在，事情就好办多了。

李利搓着冻得通红的手，凑到李默身边，压低了声音，眼睛里放着光：“哥，这下咱可真发了！就这条大黑鱼，卖到县里，少说也得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

“二百？”李默笑了笑。

“不止！”李利压着嗓子，兴奋得直抖，“我听人说，这叫啥……鳇鱼，里头的籽儿最值钱，叫鱼子酱！比鱼肉贵多了！对了哥，明天进山不？”

李默脸上的笑容却淡了些。他拍掉身上的雪，把那根沉重的冰镩子扛在肩上，望向远处被白雪覆盖的连绵群山。

“山……暂时不进了。”

“为啥？”李利一愣，脸上的兴奋劲儿也褪了，“哥，你不是说……”

“情况有变。”李默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榆树屯那边，来大爪子了。”

“大爪子？”李利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随即倒吸一口凉气，“老……老虎？！”

“嗯。”李默点头，“前两天，去通知老姑夫时听到的消息。说那边丢了好几只羊，有人在雪地里看见脚印了，跟个小磨盘似的，中间一个大肉垫，带梅花瓣儿。”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可李利听得头皮一阵发麻。

老虎！

那可是山里的王！别说他一个半大小子，就是最厉害的老猎人，见了也得绕着走。

可那股凉气过去之后，一股莫名的、带着点燥热的兴奋感，又从他心底里冒了出来。

他不但没怕，眼睛反而更亮了。

“真的假的？那……那得是多大个儿的虎啊？要是能打一头……”

“打你个头！”李默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骂道，“你以为那是山上的野猪兔子？一巴掌就能把你脑浆拍出来！不想活了？”

李利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可眼神里的那股子跃跃欲试，却怎么也藏不住。

李默懒得再跟他废话，招呼了一声，三人便开始往回走。

刘大牛在最前面，像一头蛮牛，拖着那条巨大的鳇鱼，在雪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拖痕。李默和李利跟在后面，一人抬着大鲶鱼的一头，水桶挂在鲶鱼身上，随着步伐一晃一晃。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满载而归的喜悦，似乎被那头看不见的老虎，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

回到屯子，果然引起了轰动。

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冒着炊烟，不少孩子在街上玩闹，一看到他们拖着两条大得吓人的鱼回来，都跟见了鬼似的，先是愣住，然后“嗷嗷”叫着跑回家报信。

不一会儿，半个屯子的人都涌了出来，围着他们三人，对着那两条鱼指指点点，啧啧称奇。

“我的老天爷，这是龙王爷吧？”

“李家这小子，是捅了鱼窝了？”

“快看那条黑的，比咱家门板还长！”

李默没理会众人的议论，带着两人径直回了自家院子。

把鱼扔在院子当中的雪地上，三个人都累得像三条死狗，一屁股坐在门槛上，谁也不想动弹。

李山闻声从屋里出来，看到院子里那两个庞然大物，也是半天没合拢嘴，最后只顾着一个劲儿地吧嗒着烟袋锅。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张桂兰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头发也有些乱，喘着粗气，像是刚从哪儿跑回来的。

“当家的！默子！”她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

李默心里咯噔一下，站了起来：“娘，咋了这是？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吓人！”张桂兰一把抓住李默的胳膊，手指冰凉，还在不停地发抖，“别……别说那鱼了！出大事了！”

李山也沉下脸，把烟袋锅在鞋底上磕了磕：“慌慌张张的，让狼撵了？有话好好说！”

张桂兰嘴唇哆嗦着，指着屯子后山的方向，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还……还什么榆树屯！就是咱们……咱们屯子后头那片东山！”

“赵家老四今儿一早，赶着羊上山，没走多远……就亲眼看见了！”

“雪地里，一个……一个磨盘那么大的梅花印子！”

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尖叫着喊出了最后几个字：

“是大爪子，老虎进咱们这儿的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