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筷子都夹不起来

清晨的薄雾，像一层灰白的纱，把屯子笼罩得影影绰绰。最后一个扛着羊离开的叔伯，身影在雾里晃了晃，就再也看不见了。

院子里，那股子冲鼻的血腥气混着湿冷的雾水，钻进肺里，又冷又呛。

李默捶了捶自个儿那快要折成两段的老腰，骨头缝里都往外冒着酸水。他咧着嘴，嘶哈着凉气，一扭头，看见他爹李山也正撑着腰，姿势跟他如出一辙。

“爹，娘，都别挺着了。”李默拖着灌了铅似的腿，走到爹娘跟前，“回屋睡吧，剩下的这些肉和皮子，天塌不下来，等咱们睡醒了再说。”

李山那张被风霜刻满褶子的脸，在晨光里瞧着格外疲惫。他没吭声，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又捶了两下后腰，这才扶着同样累得快站不住的张桂兰，一步一挪地回了东屋。

看着爹娘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李默才松了那口气。他转过身，看见温雨馨正站在西屋门口，一脸心疼地望着他。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每走一步，后背的伤口就像有根针在扎。

“媳妇儿，我回来了。”

一进屋，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头那股子血腥和寒气。屋里烧着炕，暖烘烘的，一股安逸的气息瞬间包裹了他。

温雨馨没说话，只是打来一盆热水，拧了把热毛巾，仔仔细细地给他擦脸。毛巾上的热气，烫得他脸上的皮肤微微发麻，也烫得他紧绷了一天一夜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快脱衣服，上炕躺着，啥也别想，睡。”温雨馨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李默“嗯”了一声，任由媳妇儿帮他解开那件沾满血污和油腻的棉袄。棉袄一脱，那股子疲惫感就像决了堤的洪水，轰地一下冲垮了他最后一道防线。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了炕，一头扎进柔软的被窝里，连动弹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

身子陷在温暖的被褥里，像漂在云彩上，舒服得他直哼哼。可怪就怪在，他这身子骨累得快散了架，脑子也混沌得像一锅粥，偏偏有个地方，精神头十足。

那根柱子，顶着厚实的棉被，支起一个倔强的小帐篷。

温雨馨帮他掖好被角，刚要转身去收拾东西，眼角余光就瞥见了那处异样。她先是一愣，随即那张秀气的脸蛋，“腾”地一下就红了，又好气又好笑。

她伸出根指头，在那小帐篷上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都累成这副德行了，还有想法呢？”

隔着被子，那一下也让李默浑身一哆嗦，他“嘶”地吸了口凉气，从被子里抬起头，露出一张写满委屈的脸。

他一把拉住温雨馨的手，顺势将她带到怀里，手臂环住她那已经显怀的柔软腰肢。他把脸埋在媳妇儿带着馨香的颈窝里，像只讨食的小狗似的蹭了蹭。

“媳妇儿，这可不赖我。”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散不去的疲惫，“都怪那豹骨酒，劲儿太冲了。它……它就这么站了一宿了，我也没招啊。”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像受了天大委屈。

“要不……你帮我劝劝它？让它也歇会儿？”

温雨馨被他这副无赖又可怜的模样逗得不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可手上的动作却不含糊，拧着他腰间的软肉，狠狠地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