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下不为例

这话一出，李山愣住了。

李默也愣住了，他抬起头，有些诧异地看着自家老娘。

他心里头却在疯狂吐槽：娘啊，您这话说得太保守了。咱家这条件，别说整个县城，就是搁在整个省，乃至全国，那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儿啊！

李山眨巴眨巴眼睛，有点没反应过来。他试探着问：“那……你的意思是……”

张桂兰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放，瞪了他一眼：“我的意思是你以后别给我干这丢人现眼的事！让人笑话！”

李山一听这话，心头那块大石头“轰”地一下就落了地。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原来老婆子转性了啊！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这么大方了？

他心里头那叫一个美，那二十块钱的危机，不仅解除了，好像还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看来，以后自个儿的私房钱，再也不用东藏西藏，可以光明正大地揣兜里了！

他越想越得劲儿，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端起酒盅，又要跟李默碰一个。

手刚举到一半，就听见张桂兰那不咸不淡的声音，又幽幽地飘了过来。

“等会儿吃完饭，乖乖把那二十块钱交出来。”

李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还有，”张桂兰夹了口酸菜，看都没看他，继续说道，“下不为例。”

张桂兰那不咸不淡的一句话，像是一盆刚从井里提上来的凉水，兜头盖脸地浇在了李山那颗火热的心上。

他脸上那朵笑成菊花的褶子，瞬间就僵住了，凝固了，然后一片片地往下掉。手里刚举到一半的酒盅，就那么悬在半空，举也不是，放也不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屋里头，空气都好像被冻住了。

李强啃骨头的动作停了，嘴边还挂着油。李秀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小脑袋埋得快要塞进小米粥的碗里。

李山不甘心啊！

到嘴的鸭子，怎么能就这么飞了？这可不是二十块钱的事儿，这是尊严！这是家庭地位！这是他老李家男人能不能挺直腰杆子的里程碑事件！

今天要是把这二十块钱交出去，那以后，他这辈子都别想再有私房钱了！

想到这，李山心里一横，决定抢救一下。

他放下酒盅，挪了挪屁股，凑到张桂兰身边。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硬是挤出了一副谄媚的、菊花似的笑容。

“媳妇儿啊……”他那嗓子，甜得发腻，听得李默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你看，我这……这不是寻思着给你个惊喜嘛！对！惊喜！我想着攒点钱，开春了，扯块新布，给你做件新衣裳穿穿……”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张桂兰的脸色。

张桂兰眼皮都没抬一下，夹了根酸菜，慢条斯理地嚼着，嘴里吐出两个字。

“不行。”

斩钉截铁，没有一丝一毫商量的余地。

李山急了，舌头都快打结了：“为啥啊？我都说了是给你买衣裳……”

“男人有钱就变坏。”张桂兰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清清亮亮地看着他，看得李山心里直发毛，“今天敢藏二十，明天就敢藏二百。有了钱，心思就活了，就该琢磨着去镇上喝小酒，看野女人了。”

这话说的！

李山一听，脖子都红了，梗着脖子反驳：“我李山是那种人吗？我这辈子……我……”

他说着说着，忽然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他伸出根指头，猛地指向正低头扒饭，假装自己是空气的李默。

“那默子呢？！”他这一嗓子，跟找到了救命稻草似的，底气都足了，“默子不也是男人？他兜里揣的钱，比我这二十块钱多得多！你怎么不管他？他有钱不变坏？我李山跟你过了一辈子，就这么不让你信得过？”

好家伙！这一手祸水东引，玩得是真溜！

李默心里把自个儿老爹骂了个狗血淋头，可脸上还得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娘。

谁知道，张桂兰压根就没上当。

她淡淡地瞥了一眼李默，又把视线转回到李山那张写满“快看我多有道理”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