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全部打包

一夜无话。

日头都晒到屁股了，李默才从热乎乎的被窝里爬起来。昨晚上那一出戏，把他自个儿也给演得够呛，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屋外头，张桂兰早就把饭做好了，温在锅里。

李默胡乱洗了把脸，冰凉的水一激，人立马精神了。他揭开锅盖，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锅里头是几个白胖胖的大肉包子。他也不用筷子，伸手就抓了俩，烫得他左右手来回倒腾，一边吹着气一边就往门外走。

“娘，我去屯部了啊！”

“哎，路上慢点，别噎着！”张桂兰在屋里应了一声。

出了院门，冷风一吹，手里的包子好像都没那么烫了。李默就这么一边啃着包子，一边溜溜达达地往屯部大操场走。

冬天的村子，人都在猫冬，路上本该冷清。可今天不一样，打老远就能瞅见，屯部那块儿跟赶大集似的，乌泱乌泱全是人。

“默子，开会去啊？”路边一个揣着手的大爷，看见他，咧开没牙的嘴笑。

“来了，李默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

一路上，但凡是碰见的乡亲，不管是老的少的，男的女的，都停下脚，眼睛亮晶晶地瞅着他，脸上带着一股子说不清的、混杂着巴结和期盼的热乎劲儿。

李默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只能含糊地点头回应。

等他走到屯部大操场，好家伙，那场面可真叫一个锣鼓喧天，人山人海。会议室那扇本就不大的木门，此刻跟个沙丁鱼罐头似的，门口堵着几十个人，人挤人，人挨人，正拼了命地往里头拱。

屋里头更是没法看。

巴掌大的地方，塞满了人。一个个老烟枪，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那烟雾浓得，跟谁家房子着了火似的，呛得人眼泪直流。整个会议室里，烟味、汗味、脚臭味混在一块儿，形成了一股能把人直接熏个跟头的独特气味。

李默站在外头，刚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就听见屋里头传来孙大福那破锣似的嗓门。

“都他妈往后退！往后退！没瞅见老子要出去吗？！”

孙大福正跟个被渔网困住的老鳖似的，在人堆里拼命往外挣扎。他刚听见外头喊李默来了，就急着出去接，可里头的人听见动静，反而更使劲地往里挤，想瞅瞅这能耐通天的小子到底长啥样。

这一来一回，孙大福被夹在中间，进退两难，狗皮帽子都挤歪了，露出半拉脑门。

“操你妈的，挤个球啊！都给老子滚滚滚！”孙大福气得破口大骂。

李默瞅了瞅这架势，眉头拧了起来。

就这么个小破会议室，撑死了装个二三十人。可眼前这阵仗，少说也得有二三百号人。把全屯子能喘气儿的，估计都给招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运足了气，冲着人堆里吼了一嗓子。

“都别挤了！在外头开！去大操场那棵老槐树底下！”

他这一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堵在门口的人群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得了圣旨，呼啦一下就散开了，纷纷朝着操场中央那棵老槐树跑去。

屋里头的人也得了信，跟泄了洪似的往外涌。

孙大福被这股人流推搡着，踉踉跄跄地挤了出来，一张脸憋得通红，棉袄扣子都崩掉了一颗。

他跑到老槐树底下，一边扶正自个儿那顶歪七扭八的狗皮帽子，一边还骂骂咧咧的：“一群没长眼的玩意儿，早晚有一天让你们给老子挤死……”

等人都聚得差不多了，黑压压的一大片，所有人的目光，都跟探照灯似的，齐刷刷地打在李默和孙大福身上。

孙大福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站到一块垫脚的破砖头上，官架子端得足足的。

“乡亲们！静一静！今天把大家伙儿叫过来，是要宣布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顿了顿，享受了一下万众瞩目的感觉，才扯着嗓子喊道：“经过村委会和李默同志的友好协商，我们一致决定！从今天起，咱们靠山屯的后山，免费承包给李默同志，用来建设狩猎场！”

这话一落地，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足足三秒。

“轰——！”

整个大操场，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炸雷，瞬间炸开了锅！

“啥？免费？！”

“俺的天爷啊！那老林子白给李默了？”

“这小子也太有能耐了！”

议论声，惊叹声，羡慕声，响成一片。

孙大福很满意这个效果，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大家伙先别吵！听我说完！”他等声音小了点，才继续说道，“但是，有条件！这狩猎场建起来，需要不少人手。李默同志答应了，所有的工人，必须！也只能！从咱们靠山屯的乡亲里头挑！”

这话的分量，比刚才那句免费承包，重了不止一百倍！

人群彻底疯了！

这年头，吃不饱肚子是常事。能有个活儿干，挣点钱，那可是祖坟上冒青烟的大好事！

不等孙大福把话说完，李默往前走了一步，接过了话头。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叔叔大爷，兄弟姐妹们，这事儿刚起步，百废待兴。前期，我这儿大概需要六十个男劳力，再要十个手脚麻利的嫂子或者婶子，帮忙做做饭，收拾收拾。”

他看着一张张激动得通红的脸，继续说道：“这活儿，优先考虑家里头最困难的乡亲。工钱嘛，男的一天一块钱！女的八毛！一天管三顿饭，我李默在这儿保证，顿顿有肉！”

一块钱！

一天三顿饭！

顿顿有肉！

这几个词，就像是一连串的重磅炸弹，把整个操场炸得人仰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