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7 章 风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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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石中等县里的干部,站在人群前面,手里拿着报纸,将上面的内容念给工人和群众听。
念报的人念到“全省学习的楷模”,下面有人抢着说:“那黑板上我还签过字哩!”
妇女同志也一边笑一边说:“我们也去给县里挣脸了?”
大家伙得知灵山县获得了表扬,一个个很是高兴。
耿石中举着报纸,高兴得大声说道:“各位乡亲父老,各位同志,我们县得到了省里的褒奖,成了全省学习的楷模。
这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这不仅仅是我们县机关单位的事情,这更是大家的事情!
是我们大家的所作所为,一起获得了省里的表扬!
没有你们,省里表扬中说到的‘干群同心、公开透明……’就是空中楼阁!
接下来我们要继续将县里的项目做得更好,晚点咱们一起合计合计,加加餐……”
工地上的工人和群众,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自己的事。
过去这种褒奖、表扬之类的,可跟他们这些出力的没什么关系。
一个个大声地交流了起来,有为自己高兴的,有说着要吃大白馒头的,还有说要吃肉的,甚至有开玩笑让县政府请客的……
现场是热闹无比,群众和干部之间没有看到什么隔阂,都在热情地发言。
这一天,灵山县许多干部走路都比平日里直了几分,像是腰杆终于挺了起来。
可在贤安县,气氛就完全不是这么回事了。
县委书记赵云亭这些日子就没有睡过安稳觉,一大早接过报纸,第一遍先看有没有自己的名字,第二遍看有没有贤安县,第三遍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没有表扬。
也没有批评。
省报上,像是刻意把贤安县这一页给翻过去了。
越是这样,他心里越发毛。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他的手指在报纸边缘来回捻着,把纸角都捻得发皱。
县长张泊明站在一旁,小声说道:“老赵,没提咱们,说明事情还没到最坏那一步……”
“放屁!”赵云亭猛地抬头,声音压得很低,整个人有些慌张:“没提才坏!
提了,说明刀落下来了;不提,这刀还在头顶悬着!”
他指着报纸,脸色难看得很。
“最近督导组的核查方式你也看到了,什么查不出来?
省里会不知道?越不说,越说明后面还有账要算!”
说完,他一下子瘫坐回椅子上,只觉得这篇报纸,比直接点名骂自己还让人难受。
没有上报的县市是最多的,有人私下里打电话互探口风,也有人故作镇定,说:“没提咱,说明问题不大!”
可转眼就开始翻起了账本。
宁山县那边,就更是另一番景象了。
县长和书记已经被铐走,督导组直接封账核查,办公室里乱成一锅粥。
原财政科一个办事员手里拿着报纸,看着“坦白从宽,争取宽大处理”那一句,手都抖了。
他不是主谋,可有几笔修办公楼、买沙发、铺地毯的支出,都是他经手做的账。
这些日子他还在想,自己只是奉命办事,未必会查到头上。
今天一看报纸,省里都发了社论,他心里那点侥幸,一下子就没了。
“不行,不能再拖了。”
他咬了咬牙,把报纸往怀里一塞,转身就往督导组工作的院子里跑。
“我要交代!我全都交代!”
而在更多没有明显大问题、但也绝谈不上干净的县机关单位里,这篇文章和近在眼前的督导组,更让人风声鹤唳。
有的干部一大早就往工地跑,到了就指挥人把还没“来得及”立的公示黑板钉起来。
有的会计翻着旧账,把之前拖欠的几笔零散工钱赶紧补上。
还有的书记、县长把下面单位的干部叫进办公室,第一句话就是:“以后谁还敢光坐办公室听汇报,不下去看工地,不去群众中了解情况,出了事我第一个找你们!”
一时间,各地地方国营项目工地中,多了许多黑板,多了许多粉笔字,多了许多歪歪扭扭的签名。
甚至一些平时最会写材料、最会打“太极”的干部,这一天也顾不上再润色汇报稿,而是亲自往车间、往工地、往群众家里跑。
他们都明白了,督导组是从哪些方面入手的,省里要表扬的是什么,要看到的是什么。
不过,有些干部的反应也大不相同。
省直机关里,有的干部把报纸一放,嘴上硬得很:“现在上面,动不动就把话说这么重,一点余地都不给。
搞建设,哪能一点水分都没有?”
嘴上这般说完,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却是把秘书叫来,压低声音道:“你去下面仔细看看,咱们负责的那几个项目,公示板立了没有?账目给我再核一遍……”
此外,对于另一批原本真想做事、却一直摸不准方向的干部来说,这篇文章简直像一盏灯。
他们终于看清楚方向了。
省里现在要的不是看谁会说,不是看谁汇报得漂亮,要的是看谁把事做到了群众眼前,做到了账本上,做到了工地里……
一些原本还有些迷茫的年轻同志,看完报纸,当天就申请下乡、下工地去了。
他们知道,该学习谁,该如何去做了。
一篇社论,像是一盆冰水,从全省各级机关的屋顶浇了下去。
可还没等这盆冷水彻底凉透,第二天的《汉北日报》,又忽然换了一个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