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东关早市，第一桶金与拦路虎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

虽然是数九寒天，冻得人伸不出手，但东关早市里却早就炸开了锅。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哈出的白气把行人的眉毛都染成了霜。

赵虎三人起了个大早，雇了辆人力三轮排子车，拉了五百斤带鱼和黄花鱼，早早占了个把角的旺铺位。

把那冻得跟石头蛋子似的海鱼往那一摆，根本不用吆喝，那股子久违的腥鲜味儿顺着西北风一吹，立马就跟磁铁似的，把周围买菜的大爷大妈都给吸过来了。

在1981年的内陆县城，这正经八百的舟山带鱼、大黄花，那是稀罕物。往年只有过年时候供销社才限量供应，还得凭票排大队，哪怕有钱都买不着。

“呦！这大带鱼，真宽嘿！这成色绝了！”

“大爷您眼力见儿好，都是刚出库的舟山好货！”

侯梦莎今儿个换了身干净利索的棉袄，小脸冻得红扑扑的，站在摊子后面脆生生地招呼着，“不要票，一块二一斤，随便挑随便选！”

一听“不要票”，人群瞬间炸了锅。

这年头老百姓兜里刚有点闲钱，正愁没地儿花呢。一时间，摊子前挤得水泄不通，钞票像雪片似的往侯梦莎手里塞。

侯梦莎一边收钱，一边把随身的大布包摊开，露出了里面的电子表、尼龙袜子和磁带。这一下更是火上浇油，几个时髦小青年眼珠子都直了，抢着掏钱买那三十五一块的电子表。

赵虎站在摊子后头，看着这一幕，心里盘算着这巨大的利润。

然而，就在生意最火爆的时候，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骂骂咧咧声。

“都特么给老子滚开！没长眼啊！”

原本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硬生生被一股蛮力给豁开了一道口子。几个正在挑鱼的大妈被推了个趔趄，刚要骂街，一回头看见来人，立马吓得缩着脖子不敢吭声了。

领头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晃眼的军大衣，扣子却没系，敞着怀露出里面的红毛衣。长得尖嘴猴腮，一脸横肉，手里转着俩铁核桃，走路一步三摇，那股子嚣张劲儿，恨不得把“我是流氓”四个字刻脑门上。

东关一霸，赖三。

赖三带着四个歪戴帽子的混混，大摇大摆地走到摊子前。他没说话，先是像看死人一样扫了一圈周围的顾客，吓得几个人拿着钱都没敢递。

然后，他歪着头，一口浓痰直接吐在了侯梦莎刚摆好的袜子摊上。

“啪。”

那口黄痰，恶心得让人作呕。

“谁让你们在这摆的？”

赖三抬起脚，踩在那堆袜子上，还用脚尖狠狠碾了碾，“不知道这东关的地皮姓赖吗？”

侯梦莎看着被踩脏的袜子，心疼得直抽抽，但她是跑江湖的，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

她深吸一口气，强挤出一丝笑，从钱盒里掏出一张“大团结”，双手递了过去：

“这位大哥，我们初来乍到，不太懂规矩。这点钱是请大哥和兄弟们喝茶的，您高抬贵手……”

“十块钱？”

赖三看都没看那钱一眼，反而一把打掉了侯梦莎的手。

“啪！”

那张十块钱飘落在泥地上，被赖三一脚踩住。

“打发叫花子呢？”

赖三往前凑了一步，那双浑浊的三角眼肆无忌惮地在侯梦莎身上扫来扫去，嘴里的烟臭味直喷在侯梦莎脸上：

“小妹妹，长得挺水灵啊。这地皮费嘛，钱是小事儿。主要哥哥我今儿个缺个陪酒的。”

说着，他伸出那只油腻腻、带着黑泥的大手，竟然直接冲着侯梦莎的下巴摸去：

“走，跟哥哥去那边喝两盅，把哥陪高兴了，这一摊子破烂我就让你卖……”

侯梦莎吓得脸色煞白，拼命往后缩。

周围的人都气得直咬牙，但没人敢出头。这赖三心狠手辣，听说还在里面蹲过，谁惹得起啊？

就在赖三的手指尖刚要碰到侯梦莎下巴的一瞬间。

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如同台钳一般，死死地扣住了赖三的手腕。

“谁特么……”

赖三刚要骂，却发现自己的手像是被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

他一扭头，对上了一双冰冷刺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