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引蛇出洞

第二天一早，东关大院的人全动了起来。

按照赵虎昨晚的排兵布阵，侯梦莎、刘玉霞、李翠花领着张小兰、莫小雨和陈蕊，天刚蒙蒙亮就去了小西关街。

女人们看着前几天被砸得一片狼藉的铺子，心疼得直掉眼泪，但谁也没含糊。扫地的扫地，换玻璃的换玻璃，把踩坏的货清点入账，又从库里搬出新货重新码放整齐。

赵虎为了把这把火烧得更旺，特意去供销社买了一大捆黄草纸，裁成巴掌大小，拿毛笔在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上“南方紧俏货，满三十减五块”。

这在八二年绝对是个新鲜词儿，他把这厚厚一沓“传单”往陈峰和小猴子手里一塞，特意嘱咐了一句：“去，领着几个腿脚快的半大小子，沿街给我发。特别是县物资局大院门口和家属院附近，务必让人手一张。”

他这就是要明目张胆地打刘国庆的脸，把饵下足了，不怕这条地头蛇不上钩。

足足折腾了一上午，小西关街的铺子焕然一新，挂上了红绸子，大门敞开照常营业。

这年头城里人最爱看热闹，加上那“满三十减五块”的噱头，没多大一会儿，铺子里就挤满了闻讯赶来的顾客。蛤蟆镜、电子表、花纱巾，卖得异常火爆。

可铺子里生意越好，气氛就越是透着一股子暴风雨前的压抑。

小西关街斜对面的一个死胡同里，赵虎穿着一身半旧的蓝布工作服，头上扣着顶压低了帽檐的解放帽。

他靠在青砖墙上，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

二柱子、二麻子等人手里攥着报纸裹着的镐把子，像一群蛰伏的狼，躲在暗处死死盯着铺子的方向。

日头一点点偏西，一直耗到了下午两点多。

就在二柱子急得直搓手的时候，胡同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猴子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扎进胡同，压着嗓子汇报：“虎哥，上钩了。刘国庆手底下那个瘦猴在街上捡着了咱们的草纸，跑回去报的信。现在刘国庆带了二十多号人，手里都抄着家伙，正往街口走呢。”

赵虎夹着烟的手指微微一顿，将快燃到烟屁股的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缓缓碾灭。

“去，通知南街的张大奎他们，收网扎口袋。”赵虎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透着彻骨的寒意，“放跑了一个，我扒了他们的皮。”

小猴子应了一声，转头就往另一条巷子跑。

赵虎把帽檐往下压了压，大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双手插在兜里，装作是个买东西的闲散顾客，不动声色地溜达出了胡同，混进了铺子里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他刚进屋没两分钟，铺子门外突然传来一声粗暴的怒吼。

“都特么给老子滚出去。今天这店查封了。”

紧接着，“哐当”一声巨响，门口用来招揽顾客的一块木头招牌被一脚踹得粉碎。两个正在挑纱巾的女顾客被这阵仗吓得尖叫一声，扔下东西就往外跑。

人群瞬间慌作一团，纷纷往两边躲闪。

刘国庆穿着一件敞着怀的军绿上衣，手里拎着一根沉甸甸的铁摇把子，带着二十多个满脸横肉、流里流气的大解放司机，极其嚣张地闯进了铺子。

“跑啥跑。”刘国庆用摇把子指着几个还没来得及出去的顾客，满脸戾气，“谁再敢在这儿买一件东西，老子连他一块儿削。”

这帮人身上带着常年跑长途的匪气，一发狠，铺子里的顾客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全都缩在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