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一个生不出来,一个成天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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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东厢房。
刘春花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一双没纳完的鞋底子,锥子在手心里转了好几圈也没扎下去。
她余光早就瞅见赵大壮了。
这人坐在炕头,屁股跟长了刺似的,脑袋一个劲儿往窗户外头伸,脖子拧得跟鹅一样,方向正对着西厢房。
刘春花把锥子往鞋底上一戳,没好气地开了腔。
“大壮,你老看着西厢房那边做啥?”
“啊?啥?”
赵大壮身子一激灵,猛地把脖子缩回来,搁炕上坐直了,两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搓膝盖。
刘春花把鞋底子撂到炕上,侧过身子盯着他。
“大壮你......你该不会......”
话说到一半,她声音发紧,后面那几个字含在嗓子眼里,吐不出来。
赵大壮低着头,闷了好一会儿。
忽然,他脊背一挺,梗着脖子甩出一句:“是又怎样?”
刘春花浑身一抖:“你......你说啥?”
“我说是又怎样?”赵大壮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了两步,越说越上头,“半年了!半年!你知道我这半年是怎么过的吗?都这么久了,你肚子连个动静都没有!我爹我娘在我跟前念叨多少回了你知道不?赵家就我一根独苗,断了后那可是天大的事!”
“你......”刘春花被气得胸口起伏。
“你就是只不会下蛋的鸡!”赵大壮把这句话甩出来的时候,声音已经拔得老高,“以前我不跟你计较,想着来日方长。可你倒好,现在连碰都不让碰一下了?你这是要我赵大壮绝后啊?”
刘春花攥着鞋底的手指关节泛了青。
她嘴唇哆嗦了好半天,眼圈一圈一圈地泛红。
“你说我不下蛋......”她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顿,“这能怪我吗?”
“啥意思?”赵大壮皱眉。
“你每次刚进来就......你自己不清楚吗?”
这句话像根针,一下子扎在赵大壮的命根子上。
他整个脸涨成了猪肝色,耳朵根子火辣辣的。
“你闭嘴!”
赵大壮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声音又脆又响,在土坯墙里头嗡嗡地来回弹。
刘春花整个人被扇得歪到一边,半个脸腾地一下肿了起来。
她一手捂着脸,眼泪哗地淌下来,可嘴里一声没吭。
就这么盯着赵大壮,嘴唇抖得厉害。
赵大壮自己也吓了一跳。
他手掌心还火辣辣地疼,看着刘春花捂着脸不哭不闹就那么直勾勾看着他,心里反倒发毛。
“你......你逼我的。”
赵大壮嘟囔了一句,别开了视线。
刘春花慢慢把手放下来,半边脸上五个通红的指印清清楚楚。
她没擦眼泪,也没再说一个字,就那么低着头,重新捡起炕上的鞋底子和锥子。
手在抖,锥子尖在鞋底上划出一道白印,半天也没扎进去。
“咋回事咋回事?大白天的嚷嚷啥呢?”
赵大壮他娘的声音从正屋那边传过来,伴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本来是奔着西厢房去的。
白玉兰那个丧门星从早上缩在炕上到现在都没出来,跟个刚圆房的小媳妇似的,也不知道躲在屋里装什么死?
这世道粮食金贵,白吃白喝的东西赖在炕上不干活,当赵家是她姥姥家了?
结果还没走到西厢房门口,就听见东厢房里乒啷一声。
她拐了个弯,一把掀开东厢房的门就钻了进来。
“娘......”赵大壮喊了一声。
大壮他娘进屋先扫了一眼炕上的刘春花,又看了看站在地上手足无措的儿子。
“你俩又咋的了?”
赵大壮嗫嚅着没说话。
刘春花低着头纳鞋底,也不吭声。
大壮他娘一瞅刘春花的脸,半边肿着,上头五道红指头印,啥都明白了。
她倒没去骂儿子,反而冲着刘春花就来了。
“你个不省心的东西!大壮打你几下咋了?他是你男人!你要是争气,给赵家生个带把儿的出来,大壮能动你?”
刘春花的手停了一下。
“你嫁到赵家半年了,吃赵家的粮,住赵家的屋,结果呢?肚子比脸还干净!晚上叫都不叫一下,你对得起谁?”
“娘,我......”
“你啥你?你有脸叫我娘?”大壮他娘把食指戳到刘春花脑门前头,“我们赵家上三代往下数,啥时候缺过后?就到你这断了档!你是哪辈子修来的孽障?”
刘春花嘴唇直抖,声音带着哭腔:“娘,生孩子又不是一个人的事......”
“你还有理了?”大壮他娘音量又拔高一截,“你说不是你一个人的事?那啥意思?大壮那腰板,那膀子,结结实实一个小伙子,全屯子谁说大壮不行了?”
赵大壮站在旁边,脸上的表情一阵白一阵青,嘴巴张了张,硬是没吭声。
刘春花被婆婆这么一堵,嘴里的话全被塞了回去,只剩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
两张嘴怎么干得过三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