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流言与心跳

星星不说话：“还有什么？”

g：“明天图书馆，我等你。”

星星不说话：“好。”

g：“还有，以后有人让你难过，告诉我。”

星星不说话：“然后呢？”

g：“然后我帮你难过。”

林星辰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人，连安慰人的方式都这么奇怪。

“我帮你难过”——这是什么话？

但她知道他的意思。

他是在说：你的难过，也是我的难过。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往食堂走去。

忽然觉得饿了。

四

下午，林星辰回到教室上课的时候，发现苏糖的表情比早上更不好了。

“怎么了？”她坐下问。

苏糖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个新的帖子。

【跟进】林星辰的家世背景续——她爸的面馆被扒了

林星辰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往下滑，看到帖子里贴了更多的照片——她家面馆的门面、菜单、价目表，甚至还有她妈妈在灶台前煮面的照片。

照片拍得很清楚，角度很正，不像是路人随手拍的。

像是有人专门去了一趟。

林星辰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你可以说我，但不能说我的家人。

我妈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每天起早贪黑地煮面，供我上学。她的照片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帖子里。

“谁发的？”林星辰的声音很冷。

“不知道，id是匿名的。”苏糖说，“我已经在找人查了。”

林星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打开那个帖子，在下面打了一行字：

“我是林星辰。这个帖子里的照片，没有经过我和我家人的同意。请立刻删除。我的家庭不是什么‘料’，我爸妈只是普通人，他们靠自己的劳动供我上学，我为他们骄傲。”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林星辰没有抬头。

她知道那些人在说什么。

但她不在乎了。

她在乎的是——她妈妈看到这些照片会怎么想。

五

下课之后，林星辰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星星啊！”妈妈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油烟味和热气，“吃饭了没有？”

林星辰听到妈妈的声音，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吃了。妈，你呢？”

“刚忙完，正准备吃。”妈妈说，“今天生意不错，你爸做了三十碗牛肉面。”

林星辰咬了咬嘴唇。

“妈，最近有没有陌生人去店里？”

“陌生人？”妈妈想了想，“有啊，前几天来了个年轻人，拿着手机拍来拍去的。我以为他是探店的美食博主，还特意多给了他两块牛肉。”

林星辰闭上了眼睛。

“星星，怎么了？”妈妈听出她声音不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没有，妈。”林星辰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就是……如果有人问你什么，你别理他们。网上有些人乱说话，你别去看。”

“网上？”妈妈愣了一下，“妈不上网，连微信都不怎么会用。你放心，妈只看锅里的面。”

林星辰忍不住笑了，带着眼泪笑了。

“妈。”

“嗯？”

“你和爸辛苦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傻孩子，”妈妈的声音有点哑，“说什么呢。你是爸妈的骄傲，一点都不辛苦。”

林星辰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妈，我挂了，还要上课。”

“好好好，去上课吧。记得吃饭，别瘦了。”

“嗯。”

挂了电话，林星辰在走廊上站了很久。

秋天的风从窗户吹进来，吹干了她脸上的泪痕。

她拿出手机，给顾夜白发了一条消息。

星星不说话：“我妈妈知道了。”

g：“知道什么？”

星星不说话：“有人在扒我家的事。有人去了我家的面馆，拍了照片。”

g：“谁？”

星星不说话：“不知道。”

g：“我会查清楚。”

星星不说话：“不用了。我不想把事情闹大。”

g：“林星辰。”

星星不说话：“嗯。”

g：“这件事交给我。”

星星不说话：“你要做什么？”

g：“你不用知道。你只要知道，我会处理好。”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心里忽然很安定。

不是因为她觉得他能解决一切。

而是因为他在说“交给我”的时候，她知道他不是在敷衍。

他是真的会去做。

星星不说话：“好。”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

g：“嗯。”

星星不说话：“谢谢你。”

g：“不用谢。”

g：“林星辰，你爸妈做的面，一定很好吃。”

林星辰愣了一下。

星星不说话：“你怎么知道？”

g：“因为把你养得这么好的人，做什么都好吃。”

林星辰盯着那行字，又笑了。

这个人，总是能在她最难过的時候，让她笑出来。

六

那天晚上，林星辰回到宿舍，发现论坛上那个帖子被删了。

不是她发的那个回复起了作用，而是整栋楼都消失了。

苏糖告诉她，是论坛管理员删的。至于为什么删，不清楚。

林星辰没有多想。

她洗完澡，躺在床上，翻开那个牛皮纸本子，看到顾夜白写的那句话：

“你离我越近，我对你的引力越大。所以，别离我太远。”

她想起今天在操场上走的时候，那种“追不上他的脚步”的恐惧。

她不想离他太远。

不只是物理上的距离，是人生的距离。

她不想成为那个“配不上”的人。

她拿起手机，给顾夜白发了一条消息。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

g：“嗯。”

星星不说话：“我要努力。”

g：“努力什么？”

星星不说话：“努力成为配得上你的人。”

g：“你已经配得上了。”

星星不说话：“不，我要在所有人眼里都配得上你。”

g：“你不用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星星不说话：“我不是向别人证明，我是向自己证明。”

g：“……”

g：“那你想怎么努力？”

星星不说话：“我的小说，我要让它出版。”

g：“好。”

星星不说话：“你不问我能不能做到吗？”

g：“不用问。”

星星不说话：“为什么？”

g：“因为我相信你。”

林星辰把手机扣在胸口，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窗外有风，吹动银杏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a大的钟楼敲了十下。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对自己说：

林星辰，你可以的。

不是为了别人。

是为了自己。

为了能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为了当有人再说“你配不上他”的时候，她可以笑着说——

“你看，我配得上。”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