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写的第一首诗

“哪里都好。”

“你不能说具体一点吗？”

顾夜白想了想。

“具体的话，需要时间。”

“多长时间？”

“一辈子。”

林星辰愣住了。

他是在说——他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告诉她，这首诗好在哪里？

还是他是在说别的意思？

她不确定。

但她看到他的耳朵红了。

很红。

四

那天晚上，顾夜白回到宿舍，把那首诗抄在了自己的黑色笔记本里。

他抄得很慢，一笔一划，像是在临摹一幅画。

陆止安从上铺探出头，看到他桌上的信纸和信封。

“兄弟，那是什么？”

“诗。”

“诗？谁写的？你写的？”

“她写的。”

陆止安愣了一下，然后从上铺跳下来，凑过去看。

“林星辰写的诗？给我看看。”

“不行。”顾夜白把信纸收起来。

“看一眼都不行？”

“不行。”

“小气。”陆止安撇了撇嘴，但嘴角是弯着的，“兄弟，你是不是特别喜欢她？”

顾夜白没有回答。

但他把信纸放进了抽屉里，锁上了。

陆止安看到这个动作，笑了。

“知道了。”他说，“不用回答了。”

顾夜白没理他，继续抄诗。

他抄到最后一行的時候，笔停了。

那行字是：

“你给我的那颗星星，我把它种在了心里。等它长大，它会发光。”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在下面加了一行字：

“它已经在发光了。”

五

与此同时，林星辰躺在宿舍的床上，翻来覆去。

她给顾夜白发了一条消息。

星星不说话：“诗看完了吗？”

g：“看完了。”

星星不说话：“你觉得怎么样？说实话。”

g：“实话就是——很好。”

星星不说话：“你说了很好，但没说具体好在哪里。”

g：“你想听具体的？”

星星不说话：“嗯。”

g：“第一行，‘星星在天上，你在身边’，这句话很朴素，但意思很好。星星很远，你很近。远的东西不如近的重要。”

g：“第二行，‘你的眼睛里有光，比星星还亮’，这句话不朴素，但意思也很好。你看到我的时候，眼睛会亮。我喜欢那个光。”

g：“第三行，‘遇见你之后，我不再看星星，只看你’，这句话是假的。”

林星辰愣了一下。

星星不说话：“假的？”

g：“嗯。因为遇见你之后，我不仅看星星，还看你看得更认真了。星星是你的名字，看你的时候，也会看到星星。”

g：“第四行，‘你给我的那颗星星，我把它种在了心里’，这句话是比喻。比喻得好。因为种在心里，就不会丢了。”

g：“第五行，‘等它长大，它会发光’，这句话是承诺。你在说——你会变得更好，会发光，会让我看到。”

g：“所以这首诗，不是写星星的。是写我们的。”

林星辰看着那一条接一条的消息，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难过。

是被看懂了。

她写的时候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把心里的感觉写出来。但他读懂了每一行背后的意思，甚至读懂了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东西。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你是学物理的，还是学文学的？”

g：“学物理的。”

星星不说话：“那你怎么读诗读得这么好？”

g：“因为是你写的。”

林星辰把手机扣在胸口，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窗外有风，吹动银杏树叶沙沙作响。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它已经在发光了。”

她不知道他说的是诗里的星星，还是她。

但她希望，是后者。

六

周五，林星辰去图书馆的时候，发现《时间简史》里夹了一张纸。

是顾夜白抄的那首诗。

不是复印的，是他手抄的。

他的字迹清隽工整，每一笔都很认真。诗的最后，他加了一行字：

“这首诗，我抄了三遍。第一遍，记在心里。第二遍，记在笔记本里。第三遍，放回你的书里。这样，你看书的时候，就能看到我。”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笑了。

她把那张纸小心地折好，夹在了自己的笔记本里。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顾夜白发了一条消息。

星星不说话：“我看到你抄的诗了。”

g：“嗯。”

星星不说话：“为什么要抄三遍？”

g：“因为重要的事情要做三遍。”

星星不说话：“什么重要的事情？”

g：“和你有关的事情。”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觉得心里满满的。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

g：“嗯。”

星星不说话：“明天就要去看星星了。”

g：“嗯。”

星星不说话：“我紧张。”

g：“紧张什么？”

星星不说话：“怕冷。”

g：“我带毯子了。”

星星不说话：“怕黑。”

g：“我带灯了。”

星星不说话：“怕……”

g：“怕什么？”

林星辰想了想，打了两个字。

星星不说话：“怕你。”

g：“怕我什么？”

星星不说话：“怕你太好。好到我觉得不真实。”

g：“林星辰。”

星星不说话：“嗯。”

g：“你觉得不真实的东西，往往是因为你不敢相信它会发生。但它在发生。”

g：“我在这里。你在那里。明天我们会一起看星星。这些都是真的。”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觉得眼眶有点热。

星星不说话：“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g：“因为你的诗里写了。”

林星辰愣了一下。

她重新读了一遍自己写的诗，读到第三行——“遇见你之后，我不再看星星，只看你”。

她写的时候没有意识到，但他在读的时候读懂了。

她在说——“我觉得不真实”。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你真的好懂我。”

g：“不是懂你。”

星星不说话：“那是什么？”

g：“是在努力懂你。”

林星辰盯着那行字，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不是懂你，是在努力懂你。”

比“我懂你”更动人。

因为“我懂你”是结果，“努力懂你”是过程。

是每一天、每一次对话、每一个细节里，他都在努力靠近她、理解她、走进她的世界。

星星不说话：“那你继续努力。”

g：“好。”

星星不说话：“我也会努力懂你。”

g：“懂我什么？”

星星不说话：“懂你为什么喜欢物理，懂你为什么喜欢星星，懂你为什么——”

她停了一下，删掉了最后几个字，重新打。

星星不说话：“懂你为什么喜欢我。”

g：“这个不用懂。”

星星不说话：“为什么？”

g：“因为喜欢你没有理由。有理由的喜欢，就不是喜欢了。”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睛。

明天。

星星。

和他。

她准备好了。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