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一次争吵

“以后你挑错的时候，先说三句好话。”

“三句？”

“三句。”

“太多了。”

“两句。”

“一句。”

“一句半。”

顾夜白嘴角弯了一下：“成交。”

五

吵完架和好之后，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反而更好了。

以前顾夜白说话的时候，林星辰有时候会不舒服，但不说出来。现在她会说了——“你刚才那句话让我不太舒服”“你可以说得温柔一点”。顾夜白也会调整——“这个地方写得不错。但是，节奏有点问题”。

苏糖说他们像“老夫老妻”，林星辰觉得这个形容还挺贴切的。

那天晚上，林星辰躺在床上，翻开那个“对话本”，看到顾夜白在她写的那段话下面写了一行字：

“林星辰，你说得对。我说话的方式太直接了。以后我会注意。但我也想告诉你——我说你的小说节奏有问题，不是因为我觉得你写得不好。是因为我觉得你能写得更好。如果我觉得你写得不好，我不会看。我看了，因为我想看。我想看你的故事，想知道你笔下的人物会发生什么。你是第一个让我想看下去的人。”

林星辰看完那行字，把笔记本抱在怀里，笑了。

她拿起手机，给顾夜白发了一条消息。

星星不说话：“我看到你写的了。”

g：“嗯。”

星星不说话：“你说我是第一个让你想看下去的人。真的吗？”

g：“真的。”

星星不说话：“那你觉得，我的小说能写下去吗？”

g：“能。”

星星不说话：“为什么这么确定？”

g：“因为你在写。写下去，就能写下去。”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觉得心里暖暖的。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谢谢你。”

g：“谢什么？”

星星不说话：“谢谢你愿意改。”

g：“不是为了你改的。”

星星不说话：“那是为了谁？”

g：“为了我们。”

六

周日，林星辰在图书馆写小说。她写到第三章，想起顾夜白说的“节奏有问题”，把那一章重新看了一遍，发现他说的确实是对的——女主的转变太快了，缺少铺垫。

她把那一章删掉了一半，重新写。这一次，她写了女主的心路历程——她在犹豫什么，她在害怕什么，她是怎么想清楚的。写完之后，她觉得比之前好了很多。

她把笔记本推给顾夜白：“你看看。”

顾夜白接过去，看了一遍。

“怎么样？”林星辰问。

“不错。”

“只有‘不错’？”

“不错的意思是——比之前好。”

“那之前呢？”

“之前是还行。”

林星辰笑了：“‘还行’到‘不错’，算进步吗？”

“算。”

“那你要不要说说，哪里好？”

顾夜白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女主的心理描写，很真实。读者能理解她为什么犹豫。”

“还有呢？”

“还有——你听了我的意见。这让我觉得，我说的话有用。”

林星辰愣了一下。

“你的意见当然有用。”

“不一定。”顾夜白说，“很多人听意见，但不会改。你听了，也改了。这说明你在乎。在乎自己写的东西，也在乎我说的话。”

林星辰低下头，看着笔记本上自己写的那些字，忽然觉得——吵架好像也不是坏事。不吵架，她不会说出自己的感受。他不说出来，她不会知道她说话的方式让她难过。她不说出来，他不会改。他不改，他们会一直这样，一个觉得被否定，一个觉得不被理解。

吵完了，说开了，反而更近了。

“顾夜白。”

“嗯。”

“我们以后还会吵架吗？”

“会。”

“你这么确定？”

“嗯。”顾夜白说，“因为我们在乎对方。在乎才会吵架。不在乎的人，连架都懒得吵。”

林星辰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那吵架的时候怎么办？”

“吵完了，和好。”

“怎么和好？”

顾夜白想了想，说：“你说‘对不起’，我说‘我也是’。”

“为什么是我先说‘对不起’？”

“因为你说‘对不起’的时候，我会说‘不是你的错’。”

“然后呢？”

“然后我说‘我也是’，你说‘你也是什么’？”

“你也是什么？”

顾夜白看着她，目光很柔。

“我也是——想和你和好。”

林星辰看着他的眼睛，笑了。

“好。以后吵架了，你说‘我也是’，我就知道你想和好了。”

“嗯。”

“那今天呢？我们今天算吵架了吗？”

“算了。”

“那你说‘我也是’。”

顾夜白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我也是。”

林星辰笑了，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把皮肤照得近乎透明。

窗外银杏叶落了一地，金色的，像铺了一层地毯。

十九蹲在窗台上，隔着玻璃看着他们，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

它喵了一声。

像是在说——和好了就好。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