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最后一通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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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八月十二日，林星辰回家的第二十五天。
还有三天就要回学校了。她在日历上画了第二十五个圈，从七月十九日画到今天。每一个圈都不一样。有的圆，有的扁，有的用力太猛纸都破了。她在最后一个圈旁边写了三个字——“快回了”。然后她把日历合上，放进抽屉里。
手机震了。不是顾夜白的消息，是苏糖的。
苏糖：“姐妹，你什么时候回来？”
星星不说话：“十五号。十五号下午到。”
苏糖：“他来接你吗？”
星星不说话：“来。他说来。”
苏糖：“他说来？你没问？”
星星不说话：“不用问。”
林星辰放下手机。她确实没有问。因为不用问。他一定会来。他在等，等了二十多天，不会在最后三天不来。她不是自信，是相信。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顾夜白。
g：“十五号下午到？”
星星不说话：“嗯。三点半。”
g：“我去接你。”
星星不说话：“好。”
g：“你只会说好吗？”
星星不说话：“好。”
她笑了。把手机放在桌上，去帮妈妈择菜。
二
林妈妈在灶台前炖排骨，锅盖盖着，白色的水雾从缝隙里钻出来，模糊了她的脸。她手里拿着汤勺，时不时掀开锅盖搅一下，尝一口汤，再加一点盐。动作很慢，很熟练，像做了无数遍。
“星星。”
“嗯。”
“他打电话来吗？”
“打。每天晚上。”
“昨晚打了吗？”
“打了。”
“说什么了？”
“说——‘还有三天’。”
林妈妈沉默了几秒。“他每天都跟你说还有几天？”
“嗯。每天都算。”
“你不在的时候，他也在算。算你走了几天，还有几天回来。他跟你一样。”
林星辰低下头，掐掉豆角的两头。豆角的老筋被她撕掉了，扔在桌上，弯弯曲曲的。她想起他在电话里说“还有三天”——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但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在想三天很快就到了，他在想她回来那天要穿什么衣服，他在想见到她的第一句话要说什么。他想了很久，也许从她走的那天就开始想了。
“妈。”
“嗯。”
“你说他为什么每天都算？”
“因为他在等。等的时候，日子要一天一天地过。过了一天，就少一天。少一天，就近一天。他算的不是日子，是你们之间的距离。”
三
晚上，顾夜白打电话来。
林星辰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机贴在耳朵上，听到他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点沙哑，像刚喝完水。
“在干嘛？”
“在院子里。看月亮。”
“月亮圆吗？”
“圆。快圆了。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天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