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一个人的图书馆

一

十月，a市的秋天深了。

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阳光不那么烈了，斜斜地照进图书馆，在桌面上画出一道长长的光影。林星辰坐在老位置上，旁边放着那个星星钥匙扣。她还是一样每天来图书馆，坐到闭馆。不一样的是，她旁边没有人。窗帘还是那扇窗帘，风一吹鼓胀起来又落下去，外面的梧桐树也还是那棵。书翻开，字在眼前，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她把钥匙扣拿起来，放在手心里。银色的，凉凉的。他送的那天，说“你用它占座”。她用了，不是占座，是等他。等了快一年，他走了。不是不等了，是换了一种方式等。

二

林星辰开始在图书馆写信。不是用手机，是用那支他送的钢笔。银色的，笔身上刻着一颗星星。她在信里告诉他图书馆今天来了多少人，谁占了她的座，阳光从哪个窗户照进来，照在哪个位置。窗外的梧桐叶今天落了几片。扫地的大爷今天什么时候来。她一笔一划地写，像和他面对面坐着，说话。

写完了，装进信封，贴邮票，寄出去。寄到美国，寄到他手里。他不知道，她每周写一封。他收到的时候，已经是两周后了。信里的阳光，已经照过了。信里的落叶，已经被风刮到了墙角。但他还是会看，看了一遍又一遍，看到信纸起了毛边，看到她的字迹在指尖下洇出淡淡的温度。因为那是她写的，是她在那个没有他的城市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写给他的。

三

顾夜白回信了。不是每周都回，他太忙了。实验室，课程，论文，开会。但他回了。

他的信很短，有时候只有几行字。“今天实验做完了，数据很好。导师说‘不错’。我想，你听了也会说‘不错’。你和导师说的话不一样，但在我这里，分量是一样的。”她看了很多遍。每个字都看了，不是不认识，是想记住。记住了，下次想他的时候，就不用在手机里找了。

她回了一条消息。“信收到了。你写的字，比以前好看了。”他说“练了。怕你认不出”。她说“你写的，我都认得”。

四

林星辰开始学做饭。不是因为她想学，是因为他在美国学做饭，她也不能落下。视频里，他问她：“你也在学做饭？”她说“嗯”。他问“为什么”，她说“你学，我也学。你在往前走，我也不能停在原地”。他笑了。不是嘴角微微弯一下的笑，是真正的、从心里涌出来的、像阳光一样的笑。

她做了番茄炒蛋，拍了照片发给他。他也做了，也拍了发给她。她的鸡蛋嫩嫩的，番茄切得小小的。他的鸡蛋有点焦，番茄切得太大块。她看着那张照片，想着他站在灶台前，拿着锅铲，手忙脚乱地翻着锅里的鸡蛋。她说“我的好吃”，他说“嗯。你的好吃”。她说“你都没吃过，怎么知道”，他说“看颜色。你的颜色好看。像你。”

五

苏糖问她：“你一个人去图书馆，不觉得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