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鬼面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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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面在动,整座寺庙的地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下方托起,又鬆开,木结构的樑柱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咯吱声,像是老人咳嗽时胸腔里传出的那种声音。佛堂正面的纸窗猛地向外鼓了一下,窗纸从木格子上崩开,露出后面黑洞洞的佛堂內部。
  地面裂开了。
  裂缝从佛堂正下方的位置开始,向东西两个方向延伸,泥土从裂缝中翻涌出来,像有什么东西从地底向上顶,把土层整个拱起来。佛堂的地基在裂缝中倾斜,木柱从柱础上滑落,屋顶的灰瓦一片接一片地从椽子上滑下来,在地面上摔成碎片,碎裂的声音在夜空中清脆得像是骨头折断。
  山门在裂缝的延伸中歪向一侧,左侧的门柱从根部折断,朱漆剥落的木头断面露出新鲜的木茬,白色的,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参道的泥土路面被拱起一道隆起的脊,碎石子和泥土沿著脊的两侧滚落,露出下面潮湿的、带著腐殖质气味的深层土壤。
  村井抓住了技术员的胳膊,把他从原地拽开。两个人跌跌撞撞地往土路的方向跑,穿制服的同事跟在后面,一只手按著腰间对讲机的皮套,另一只手在空中挥舞著保持平衡。前田俊一被一块从佛堂方向飞来的碎瓦片擦过肩膀,僧袍的肩头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下面乾瘦的、布满老年斑的皮肤。他踉蹌著后退了几步,念珠从手里滑落,珠子散了一地,在月光下滚得到处都是,有几颗滚进了裂缝中,掉进那片翻涌的黑暗里。
  永山明站在土路正中间,朱红袈裟被裂缝中涌出的气浪吹得猎猎作响,袈裟的下摆向后飘起,露出里面深灰色的僧袍。他的白须在气流中向后飘动,每一根银丝都被拉直了,但他的双脚纹丝不动,像是钉在了土路上。
  他双手合十,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的时候,佛堂已经完全塌了。
  屋顶从中间折断,两边的斜坡向內侧倾倒,灰瓦像瀑布一样从折断处倾泻下来,砸在佛堂內部的木樑和佛像上。
  塌陷的中心,土层翻涌得最剧烈的地方,泥土像是被煮沸了一样不断地向上鼓包、破裂、再鼓包,地面猛地向上隆起了一个巨大的鼓包。
  那个鼓包的直径超过了佛堂的宽度,从塌陷的中心区域一直延伸到原本是庭院的位置。泥土从鼓包的顶端大片大片地剥落,露出下面一个灰白色的、带有不规则纹路的弧形表面,表面是光滑的,有几丁质的质感。
  灰白色的弧形表面继续上升,將更多的泥土和瓦砾从两侧推开。一块断掉的横樑从鼓包的侧面滑落,在灰白色的表面上弹了一下,然后掉进裂缝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八条蛛腿从泥土中刺出,每一条都有成人手臂那么粗,长度超过了三米。蛛腿的关节处覆盖著黑色的硬壳,硬壳的边缘长著细密的、倒鉤状的刚毛。腿的末端是尖锐的爪,爪尖刺入地面,將整个庞大的身体从地底拖出来。
  腹部被支撑著露出地面,灰白色的、圆鼓鼓的腹部,表面布满了暗褐色的斑纹,斑纹的形状像是一张扭曲的人脸,两只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色的凹陷,嘴巴的位置是一条弯曲的裂口。腹部的末端有一根粗短的吐丝器,灰白色的黏液从吐丝器的尖端滴落,在地面上匯聚成一滩正在缓慢凝固的白色浆液。
  一对螯牙从身体的前端伸出,螯牙的基部是黑色的,末端是尖锐的、向內弯曲的毒牙。毒牙的长度超过了成人的手掌,牙尖在月光下泛著幽蓝色的光泽,毒液从牙尖的开口处渗出,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上,每一滴落地的瞬间都发出轻微的嘶嘶声,像是在腐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