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五大家族的抉择

药皇下葬的第二天，消息传回了京城。

不是夏凡传的，是金凤翎。她只说了三句话：药皇死了。夏凡回来了。五大家族，该做个了断了。这三句话像三把刀，插进了京城每个人的耳朵里。茶馆里、酒楼里、澡堂子里，所有人都在议论——夏凡要当京城的新王了。有人拍手叫好，有人摇头叹气，有人等着看好戏。

五大家族的人来得比上次还快。

叶无道第一个到，拄着拐杖，站在龙门大厦门口，等了半个小时。他的腿不好，站久了就抖，但他没坐下。门口的台阶上有灰尘，他怕弄脏裤子。孙管家要给他搬椅子，他摆手说不用。他知道，今天是来表态的，不是来享受的。姿态比什么都重要。

谢广坤第二个。他的车停在马路对面，在车里坐了十分钟才下来。他在看——看叶无道站在门口的样子，看龙门大厦楼顶上那八个大字，看自己的命运。司机问他要不要掉头，他没说话。推开车门，下来了。

苏万年、王德厚、谭青山几乎同时到。三辆车挤在巷口，谁都不让谁，喇叭声此起彼伏。最后还是雷龙下去指挥，才一辆一辆停好。苏万年下车的时候笑眯眯的，像来赴宴。王德厚面无表情，像去奔丧。谭青山最后一个下车，腿在抖，扶着车门站了好一会儿才迈步。

大会议室里，还是那几个人。圆桌，铺着深色桌布，上面摆着茶杯和矿泉水。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但气氛不一样了。上一次，他们是来听夏凡宣判的，像犯人等判决。这一次，他们是来表态的，像考生等放榜。没有人说话，只有茶杯碰撞的叮当声。

夏凡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站了起来。椅子往后滑的声音此起彼伏，像潮水。他没让他们坐，自己先坐下，然后摆了摆手。众人这才落座。

“药皇走了。”夏凡说。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走之前，把他的功力传给了我。他把他一辈子的心血，都给了我。”

没人说话。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钟表的滴答声。

夏凡扫了一眼在座的人。叶无道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像在数拍子。谢广坤脸色发白，嘴唇紧抿，眼睛盯着桌上的茶杯。苏万年还是笑眯眯的，但那笑容比平时僵硬。王德厚面无表情，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谭青山最难看，额头上冒着汗，手指在桌面上来回画圈。

“今天叫你们来，不是商量，是通知。我要跟老祖决战。你们愿意跟的，留下。不愿意的，现在走。我不勉强。但丑话说在前头——走了，以后就别再回来。京城没有你们的位置。”

叶无道第一个站起来。拐杖靠在桌边，他撑着桌面，腿有点颤，但还是站直了。

“叶家留下。夏爷，我叶无道以前糊涂，帮着老祖对付您。从今天起，叶家听您的。”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这是城东三个场子的地契和账本，从今天起归龙门。场子里的兄弟，愿意留的留，不愿意留的，给遣散费走人。叶家绝不阻拦。”

夏凡看着那个信封，没拿。“你舍得？”

叶无道苦笑。“舍不得。但舍不得也得舍。留着它们，叶家保不住。给了您，叶家还能活。”

夏凡点头。叶无道坐下，整个人像泄了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谢广坤。谢广坤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白，手指在桌面上画圈，画了一遍又一遍。他的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又动了动，还是没出声。

苏万年等得不耐烦了，敲了敲桌面。“谢爷，您倒是说句话啊。大家都等着呢。”

谢广坤猛地抬起头，瞪了苏万年一眼，然后看向夏凡。他的眼睛里有血丝，像几天没睡。

“谢家也留下。夏爷，我谢广坤以前做的不对，我认。从今天起，谢家听您的。”

他说完，像用光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塌了下去，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

苏万年笑眯眯地站起来。“苏家当然留下。我早就说了，苏家站夏爷这边。老祖在的时候，苏家没给他送过一分钱。我怕他？不怕。”他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烫得呲牙。

王德厚站起来，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的意思很明确——王家站夏凡这边。不需要多余的话。他坐下，双手交叉，继续面无表情。

所有人都看着谭青山。谭青山坐在那里，手指在桌面上来回画圈，画了一遍又一遍。他的额头冒出了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桌布上，洇开一小片。椅子在微微颤动，发出吱吱的响声。

“谭爷，您呢？”夏凡看着他。

谭青山抬起头，嘴唇哆嗦。“我——夏爷，我不是不想跟您。我怕。我谭家在五大家族里最弱，打起来，第一个死的就是我谭家的人。我谭青山怂，我知道。但我手下那几百号兄弟，他们也有老婆孩子。您能不能——”

夏凡说。“不能。你不跟，可以走。但走了，谭家的地盘，我收回来。你自己想清楚。走了，以后就别再回来。京城没有你的位置。”

谭青山的脸白了。他看了看周围的人。叶无道低着头，不看他。谢广坤闭着眼，像睡着了。苏万年笑眯眯的，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王德厚面无表情。没有人替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