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心中的火

  夜风卷过枯草，发出簌簌的声响，如同无数冤魂在低语。

  看著面前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狼狈不堪的身影缓缓站起，赵大海的心，在这一刻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连他自己也未曾料到，当真面对这个曾让他恨不能生啖其肉的人时，胸中没有翻涌的怒火，也没有失控的狂躁。有的，只是死寂般的平静……

  “你是何人？”看著眼前这个身著不合体战甲、显得有几分可笑的人影，炎武帝起身后面色阴沉的问道。

  此刻他表面上勉强维持著帝王的威仪，实则內心已经清晰地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已然不容乐观。先前在那地下洞穴之中，他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未能看清，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攫住了自己，下一刻眼前便是极速放大的地面！剧烈的撞击几乎让他筋骨散架，尚未缓过神，又被眼前这人一路粗暴地拖拽至此地。

  一切发生得太快，等他意识到法阵已经暴露，想遥遥引动法阵，將那洞穴连同存在的威胁彻底埋葬时，却发现法阵已然感知不到，才明白一切都已经晚了。

  “我？”见到对方竟完全没认出自己，赵大海脸上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也是，似你这等高高在上之人，又怎会记得我这边陲之地的无名小卒。”

  他边说边向前迈步，步履沉缓却坚定。隨著距离渐近，炎武帝的面容在他眼中一寸寸清晰起来，那眉宇，那神情……

  “这么多年，”赵大海的声音里浸著复杂难辨的情绪，“你倒是一点都没变。”

  这是赵大海第二次见到这大炎王朝的国王。

  第一次见面，还是在几十年前。那时的他还年轻，胸膛里揣著一颗滚烫跳动的心，怀揣著最质朴的赤诚与嚮往，从遥远的月桂城一路步行，风餐露宿，跋山涉水，终於抵达了这座象徵著权力与荣耀的王城。

  那时他最大的梦想，便是能在此地闯出一片天地，若能加入那人人嚮往、守护大炎荣光的炎龙军，便是此生无憾。

  在那场盛大的宴天大典上，他挤在万千民眾之中，远远地见到了这位传闻中的炎武帝。他高踞玉輦之上，袞冕威严，接受著万民朝拜。

  那一刻，年轻赵大海心中的灼热与敬仰，达到了顶峰，那景象，至今仍歷歷在目。

  只是那时的他没想到，心头的那丝火热，最后会变成一场熊熊大火，点燃了一座城的血泪，也吞噬儿子的未来。

  “你是……赵大海？！”听到对方说的话，炎武帝先是一愣，隨即目光猛地聚焦在对方身上那件残破不堪的战甲，脑中瞬间回想起那个几十年前被他唤到王宫內，崇敬望向他的少年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