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挤牙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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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世蕃在南京的那个帐房先生,姓钱,叫钱德厚。嘉靖二十五年进严府当差,管东南的帐目。丁字號牢房关的就是他。你昨天说的那些——南京工部的暗帐、徽州汪氏的三条线、每年五十万两白银——”
  他顿了顿,看著沈炼的眼睛。
  “都对上了。”
  沈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些在他的预料之中——钱先生的记忆是从孙狱卒脑子里提取的,那些帐目数字是真的,魏良弼只要去查,就一定能查到。
  “但你说的另一件事——”魏良弼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低到沈炼几乎要侧耳去听,“严世蕃跟日本有往来,用白银换硫磺和铜,倒卖战略物资。这条线,钱德厚没有招。”
  沈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大概是沏了很久了,泡得太久,有点苦。但他没有皱眉,慢慢咽下去,把杯子放回桌上。
  “他不敢招。”沈炼说,“那本总帐不在他手里。”
  魏良弼的手指在桌案上敲了两下,又停住了。
  “在谁手里?”
  “严世蕃在福建有一个海商,姓林,叫林一清。嘉靖三十四年,严世蕃通过他开始跟日本做生意。那本总帐,在林一清手里。”
  这是沈炼昨晚在脑子里反覆“回放”孙狱卒记忆时挖出来的。不是直接从记忆里看到的,是从那些零碎的、不完整的片段里拼出来的——孙狱卒默记下来的信息,有记著“福建的林老板”,有“嘉靖三十五年的第一批货”,有“帐本不能放在南京,要走海路”。
  魏良弼的脸色变了,手指攥成拳头,是一种更深层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震惊。
  “不止这一条。”明史的研究,沈炼还是下了些功夫的,严世蕃经歷了一件对其政治生涯產生重大影响的关键事件,沈炼继续说:“严世蕃的软肋,不只在海上。”
  魏良弼的眼睛眯了起来。
  “去年十月,他母亲欧阳氏病逝。”沈炼说,“按制,他该回籍守制,丁忧三年。严阁老八十二了,奏疏票擬、青词撰写,都离不开这个儿子。严阁老上了好几道奏疏,求皇上夺情,特许严世蕃留京守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