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春归蛰龙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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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上小心!到了县里先给周老师报到!钱放內袋里贴肉放著!乾粮饿了就吃……”苏玉梅絮絮叨叨。天赐认认真真听著,眼中没有一丝不耐。
  苍振业站在妻子身后,沉默得像块山石,眼睛一直追隨著儿子的背影。
  天赐用力挥了挥手,转身迈步。他一边走,一边默运蛰龙诀。气息在体內如春溪流转,所过之处,曾经滯涩的右膝经脉传来新芽挣破硬壳般的微痒与通畅的快意。骨节隨著沉稳的步伐,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如竹笋拔节般的轻响。他感到身体前所未有的轻健,脚步坚实有力,虽背负重物,却不觉疲惫,十几里路竟比预想中更早抵达。
  此时的富田乡汽车站人潮汹涌。苍天赐把行李放到了班车顶上绑好,艰难地挤上了通往吉县的班车。这破旧的班车“哐当哐当”地顛簸著。车厢里塞满了人,混合著家禽腥臊、劣质菸草、汗酸以及各种行李散发的复杂浊气,闷得人几乎窒息。
  苍天赐勉强挤在靠窗一个硌人的位置。他闭目凝神,蛰龙诀自然流转,转为深长的“胎息”。外界的嘈杂与污浊仿佛被一层无形的薄膜隔绝。更奇妙的是,在气息沉静之中,他竟第一次模糊地“感知”到周遭气机的映照:
  左前方那位老汉身上带著长年劳损的沉滯气;右后方妇女怀中的婴孩,气息虽弱却生机勃勃;更远处几个大声喧譁的年轻人,则散发著浮躁跳动的“火气”……
  他缓缓收束气息,睁开眼。车厢依旧嘈杂,但那种原始的、不加掩饰的“气”之流动,却让他对周遭环境的“质地”有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知。他想,或许体校那个熟悉的训练场,那些熟悉的人,如今也会在他这双渐渐不同的“眼”中,呈现出不一样的图景。
  当苍天赐的身影如標枪般稳稳出现在周振华面前时,周振华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
  “天…天赐?”周振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活见鬼似的惊诧。他一个箭步窜到天赐面前,绕著天赐疾走两圈,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审视著天赐,从头顶扫到脚底,最终锁定在那条曾经被医生宣告即將“报废”的右腿上。“你的腿…这…这才几天?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月,怎么就行走自如了?县医院那个戴眼镜的老傢伙,拍著片子跟我说至少要休养仨月!如今咋回事?是我眼花了吗?”
  “周教练,”天赐微微躬身行礼,微笑说道,“我…我运气好,有…有位老…中医,帮…扎针、敷药、正骨…给治好了。”
  “老中医?”周振华浓眉拧成了疙瘩。他猛地蹲下身,隔著裤子在天赐曾经肿胀发亮的膝盖骨周围用力按压、揉捏,又捏了捏大腿和小腿绷紧的肌肉群,问道,“疼吗?”
  “不疼。”天赐摇摇头。
  周振华还是不死心,又命令道:“抬腿!踢两下!蹲下去!起来!快点!”天赐依言做了几个標准的深蹲起立,动作流畅,发力均匀,脸不红气不喘。
  “嘶…”周振华倒抽一口冷气,直起身,收回手,脸上有震惊,有欣喜,有困惑,也有一丝敬畏。他走到天赐面前,伸出手,不是拍肩,而是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天赐右小腿后侧紧绷如铁石的腓肠肌,又轻轻按压膝盖两侧。触感温热,肌肉弹性惊人,关节稳定,全然没有重伤初愈者常见的虚浮或僵硬。
  “小子,”周振华抬起眼,目光如炬,声音压低了,“跟教练说实话。这力气,这柔韧,不是躺床上能养出来的。你这条腿……到底遭了多大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