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甦醒的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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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4年6月28日,南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苏玉梅已经在床边坐了一个月。
  天赐的手指还是凉的。
  她每天都握著,想把它捂热。有时候她觉得捂热了一点,有时候又觉得那只是自己的体温传过去了,是错觉。但她还是握著。她不知道除了握著,还能做什么。
  这一天,和过去的三十多天没有任何不同。
  苏玉梅握著天赐的手,拇指轻轻摩挲著他的手背。那只手比记忆中大了很多——不再是溪桥村那个瘦小的、指甲缝里永远有泥的小手了。它变得骨节分明,指腹有薄薄的茧,是一双练武的手,是一双握笔的手,是一双已经长大了的手。
  但它是凉的。
  “天赐,娘给你讲个故事。”她轻声说。
  她每天都讲。讲溪桥村的老槐树,讲野猪沟的崖底,讲那盏煤油灯,讲报纸上的“人”字。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但她还是讲。因为除了讲,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你三岁那年,还不会叫爹娘。村里人都说,苍家生了个哑巴仔。”她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他,又像怕吵不醒他,“娘不信。娘每天晚上点起油灯,把报纸铺在桌上,握著你的小手,一个字一个字地教。”
  她的手指在天赐的手背上轻轻画著,一撇,一捺。
  “『人』字,一撇一捺,顶天立地。做人,骨头要硬,心要正。”
  她画了一遍又一遍。那些夜晚,油灯的光照在你脸上,一晃一晃的。你学得很慢,一个『人』字,写了上百遍才写端正。但你不肯停。你的眼睛那么亮,像知道这个字,要写一辈子。”
  她停了一下,手指还停留在那一捺的末端。
  “后来你会叫娘了。后来又学会了『天』、『地』、『勇』、『义』。但娘记得最深的,还是那个『人』字。那是你学会的第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