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写一首诗,酿一坛酒,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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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报是凌晨送到的。
  白羽灵鸽穿过最后一层夜雾,落在临水小轩的窗欞上。羽翼带起的风拂灭了案头那盏孤灯,烟气裊裊,像一声来不及出口的嘆息。
  苏停云放下手中的书卷,解下鸽腿上的细竹筒,抽出里面一卷薄如蝉翼的纸笺。她没有立刻展开,而是先拿起火摺子,重新点著了那盏灯。火光亮起,映在她脸上,眉眼沉静,看不出任何波澜。
  纸笺展开。上面的字跡很小,密密麻麻,写尽了一座不知名小城的兽潮、匪患、满城绝望,以及一个青衣诗客,踏著城头石阶,一字一句吟出的那首诗。
  苏停云的目光落在那些诗句上。
  “赵客縵胡缨,吴鉤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颯沓如流星。”
  她念得很慢,像是在咀嚼每一个字。不是读,是品。像品一杯酒,一滴一滴地,让那些字从舌尖淌进心里。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她的手指微微一顿。纸笺上,这几个字旁边有人用硃笔圈了点——大概是情报搜集者自己也觉得,这几句,最像那个人。
  苏停云没有圈点。她只是继续往下看。
  “閒过信陵饮,脱剑膝前横。將炙啖朱亥,持觴劝侯嬴。”
  她想起五年前,诗会上,隔著纱幔,那个声音朗声落句:“一簫一剑拂清风,一蓑烟雨任平生。”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觉得那声音里有一种她从未在任何人身上听过的洒脱。不是修士的逍遥,不是凡人的狂放,是另一种东西——像风,像云,像山间的溪水,挡不住,留不下。
  “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眼花耳热后,意气素霓生。”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比笑更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五年前,她替他立下五年之约,问他“一坛可够”,他说“够了”。那时候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做到,她只是觉得——这个人,值得赌一次。
  “救赵挥金槌,邯郸先震惊。千秋二壮士,烜赫大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