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她便是谢道韞
更新很快,看到就是赚到。
  她便是谢道韞,王凝之的妻子。
  今日的清谈题目,是“隱显之辨”。
  王凝之主张士人当以隱逸为高,出仕不过是不得已的权宜。
  他轻摇麈尾,缓缓开口道:“君子立身,贵在守志。山林之远,自有至乐;朝堂之上,无非樊笼。《诗》云『考槃在涧,硕人之宽』,古之贤者隱於涧谷,独寐寤言,其心自得。可见隱逸是本,显达是末。”
  年长宾客微微一笑,问道:“王兄既主隱逸为本,那令尊一生仕宦,歷任江州刺史、会稽內史,王兄自己亦曾出仕。不知王兄一家,是守志还是违志?”
  王凝之面色微顿,麈尾停了停,道:“仕与隱,各隨其时罢了。天下有道则见,无道则隱。孔圣人亦云『道不行,乘桴浮於海』。如今北土沦丧,偏安江左,岂是行道之时?正该隱退守志。”
  年轻宾客眉头微皱:“王兄此言差矣。正因北土沦丧,朝廷偏安,才更需贤士出而匡扶。若人人隱居守志,谁復神州?昔祖豫州渡江击楫,中流誓师,岂是为了守一己之志?”
  王凝之一怔,勉强道:“祖逖是英雄豪杰,非常人可比。中人以下,当量力而行。况且隱居並非忘世,养志待时而已。”
  年长宾客道:“王兄说养志待时。敢问王兄,养志养了多少年了?待时又要待到何时?若人人皆曰『待时』,时又从何而来?”
  王凝之又一怔,稳了稳心神,道:“各人自有因缘,不可强求一律。”
  年轻宾客道:“既不可强求一律,王兄方才何以又说『正该隱退守志』?这是要一律呢,还是不要一律?”
  王凝之语塞,麈尾搁在膝前,接不下去了。
  静庐中安静下来。
  正当王凝之窘迫之际,青綾布帐后,传出了谢道韞的声音:“隱显之辨,不在山林与朝堂之间,在胸中。”
  她又道:“巢父洗耳,许由饮犊,是隱。伊尹负鼎,傅说版筑,后来出为王者师,也是隱。隱在胸不在山,仕在事不在朝。心有山林,虽居朝堂不害其志;心无归宿,虽入深山终是奔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