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最后的易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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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墨把备忘录的复印件装进口袋里。他走出地下室,站在花园里。天灰濛濛的,云层很低,花园里的长椅上坐著一个老人,在抽菸。不是昨天那个老太太,是另一个人。他看著老人看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给沈牧之发了一条消息:
  “找到了。张志远没有白死。”
  沈牧之回覆:“他没有白死。方诚也没有。”
  秦墨把手机放进口袋里,上了车。他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发动。脑子里一直在转——张志远写了举报信,寄到了建设局。2009年。没有人管。然后他失踪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备忘录的复印件,又看了一遍。最后一句话——“如果有一天有人找到这份东西,说明我没有白写。”
  “你没有白写。”秦墨对著那张纸说。他把复印件折好,放回口袋里,发动了车子。他没有回档案室,开到了建设局。
  建设局在市政府大楼旁边的一栋灰色楼里。秦墨把车停好,走进去。大厅里很安静,偶尔有人拿著文件走过。他走到前台,出示了证件。“你好,我想查2009年的信访记录。”
  前台的工作人员是一个年轻女人,眨了眨眼睛。“信访记录?那要去档案室。三楼。”
  秦墨上了三楼。档案室的门开著,里面坐著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看电脑。秦墨说明了来意,男人站起来,走到一排铁皮柜子前面。“2009年的信访记录,都在这了。”他搬下来一个纸箱子,放在桌上。
  秦墨翻了一个下午。
  2009年的信访记录有十几本,每本都有几百页。他一本一本地翻,从1月翻到12月。大部分是投诉噪音、投诉违建、投诉物业。他没有找到张志远的名字。翻到11月的时候,他的手停住了。
  有一页被人撕掉了。
  页面的边缘还留著一小条纸,上面有几个字的残跡——“保温板”“石棉”“东方家园”。他把那页纸举起来,对著光看。残跡很清楚,是原子笔写的,跟张志远的字跡不一样。这一页是被人撕掉的。不是他自己撕的,是別人。
  秦墨把信访记录本放下。“这本记录,有人借过吗?”
  男人看了看借阅登记本。“2010年3月,建设局內部借阅过一次。借阅人——赵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