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什么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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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房里开著一盏床头灯,橘黄色的暖光把那一小块地方照得很柔和,別处沉在暗里。
  沈忱在床边站著,他站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楚她手背上输液胶布的褶皱。吊瓶的细管从她手背延伸出去,一滴一滴地往下走,细微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病房里很清楚。
  她还没有睁眼,侧躺著,金髮散在枕头上,像是漂浮在水中的海草,脸朝著他这一侧,唇色极淡,几乎和肤色融在了一起,眼睫很长,投下一点浅浅的影子。
  他就那么扶著床缘,看著她。
  她睡著的时候,和那种平时让人挪不开眼的漂亮是不同的美,没有了台上的那种锐利,也没有了前几天在走廊上和他对峙时的那种攻击性——必须得承认,柳智敏在“坏女人”这种类型的美感上是有统治力的。但是此时,她只是一个被病床和薄被子接住的,安静的小姑娘。他看著她颧骨下面那一点轻微的凹陷,那是这两周高强度行程一点一点压出来的,平时打了粉底、打了灯,看不出来,今晚全都暴露得清清楚楚。
  他就站在这里陪著她,她还在睡,他也没有想离开。
  过了一会儿,柳智敏动了一下,眼睫颤了一颤,然后慢慢睁开眼睛,意识逐渐回归。她先看见的是天花板,然后是床头灯,像是在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一样,迷茫了半晌,最后把视线往旁边移,对上了沈忱。
  她就这样怔住了。
  两个人的目光交匯,他的眼神没有躲闪,她的眼神也没有移开,就那么在病房的橘黄色灯光里,安静地对视了几秒。几个小时前她还在跟他逞强,结果现在她已经躺在了病床上,柳智敏突然觉得很讽刺。
  然后她清了一下嗓子,把视线移开,“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很薄,带著积劳成疾的虚弱。
  “听到你进医院了。“
  她往床头上靠了靠,把上半身撑起来,“没什么大事,回归期控制饮食,低血糖而已,休息一晚就好。“她停了一下,又说,“不用特地跑一趟。“
  沈忱没有接话,焦躁感隨著她的话语继续攀升著。他在外面和医生谈过,医生说得很直白:近两周的体检记录显示她各项指標都在警戒线附近,心率偏快,血压偏低,长期睡眠不足,身体的应激反应已经开始了,低血糖只是最后那个导火索,归根结底是整个人的底子被耗空了。如果这种情况再持续,下次进来就不只是昏倒。
  他把这些话在心里积压著,没有原样说出来,只说了一句,“医生说要住院观察,等指標恢復正常,再出院。“
  “明天要去洛杉磯。“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