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这水,一百度,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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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会厅里的水晶灯晃得人眼睛发酸。
  林风站在长桌的末尾,像一件被遗忘的摆设。空气里飘著昂贵的香水味、雪茄的焦香,还有某种刻意营造出来的、甜得发腻的喜庆。苏家老太太大病初癒,这场家宴说是庆贺,不如说是苏家各房又一次心照不宣的展示和较量——展示財力,较量谁更能討老太太欢心。
  他的位置很巧妙,既在宴会厅內,又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玻璃隔开。来往的亲戚端著酒杯,谈笑风生,目光掠过他时,像掠过墙角那盆半死不活的绿植,连停留的意愿都没有。三年了,这种视线他已经熟悉到能分辨出其中细微的差別:有纯粹的忽视,有幸灾乐祸的嘲讽,还有极少数,或许来自一两个同样不得志的远亲,那里面藏著点同病相怜的麻木。
  主位那边传来一阵刻意拔高的笑声。
  “哎哟,浩浩真是有心了!这千年野山参,怕是把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孝敬奶奶了吧?”岳母王艷的声音穿透嘈杂,带著一种与有荣焉的尖锐。她今天穿了身絳紫色的旗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笑容像是用熨斗烫过,每一道褶子都透著精心计算过的得意。
  她身旁,小舅子苏浩正微微躬身,双手捧著一个打开的红木锦盒,里面躺著一株品相確实不错的人参,鬚髮俱全,用红绸衬著。他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谦逊和孺慕:“奶奶身体安康比什么都重要。这参是託了北方一位老关係,亲自去长白山收的,据说年份足,灵气旺,最適合温补。只要奶奶能用得上,花多少钱都值。”
  上首,满头银髮的苏家老太太靠在太师椅里,脸上带著大病初癒的疲惫,但看著那株人参,浑浊的眼睛里还是露出些满意,点了点头:“浩浩有心了。”
  就这么轻轻一句,王艷脸上的光彩又亮了几分,苏浩的腰板也挺得更直。周围的恭维声立刻潮水般涌来。
  “浩浩年纪轻轻,本事真不小!”
  “这参一看就是极品,老太太用了肯定精神焕发!”
  “还是艷姐教子有方啊!”
  林风垂下眼,拿起手边那个印著苏家家徽的骨瓷水壶。壶身温热,里面的水刚续上不久,还滚著细密的气泡。他走到长桌边,开始安静地给桌上几个空了的水杯添水。
  动作很轻,水柱落在杯底,几乎没发出声音。他控制著角度和流速,让热水恰到好处地注入,不溅出一滴。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在苏家的每一次家宴,每一次聚会,每一次他像个透明人般存在的场合。添水,倒茶,递纸巾,收拾残局。这是他被默认的,也是唯一被允许的“价值”。
  “要我说啊,咱们苏家这些年,还是靠年轻人撑著。”一个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大概是某位表舅,抿了口酒,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主桌那边听到,“老太太福气好,孙子辈一个比一个出息。不像有些人家……”
  他的话没说完,但尾音拖得意味深长,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往林风这边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