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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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那些自詡为“文人雅好”的诗词本子、珍藏的几本旧小说、甚至那副代表“知识分子架子”的眼镜,都成了罪证。
  “臭老九!”“资產阶级教育路线的余毒!”口號声刺耳。
  閆埠贵脸色惨白,平日里算计利弊的脑子一片空白,在推搡和唾骂中,眼镜掉在地上,被一只脚踩得粉碎。
  他最终是抱著一个空荡荡的布包,低著头,踉踉蹌蹌地“回家反省”了。
  四合院里,那个总是捧著报纸、琢磨著字眼和补贴的三大爷,仿佛一夜之间矮了下去,整日闭门不出,只有三大妈红著眼眶,在公用自来水槽边洗菜时,才会跟相熟的老姐妹压低声音抹两把眼泪,声音里满是惊恐:“这叫什么事啊……书都不让教了,我们一家可怎么活……”
  但这仅仅是开始。
  成分、歷史、海外关係……一切过往都被翻检出来,放在新標准的烈火上炙烤。
  街道上开始出现戴著红袖章的年轻人队伍,他们呼喊著口號,冲向一些被认为“不合时宜”的场所。
  古籍、字画、旧式器物被搜出、损毁,“破四旧”的狂潮初现端倪。
  邻里之间,往日或许只是口角齟齬,如今却可能因一言不合,就上升为“立场问题”的揭发。
  甚至家庭內部也出现了令人心寒的裂痕,为了“划清界限”或彰显“进步”,儿子怒斥父亲、学生批判老师的事情,开始时有耳闻,像冰冷的针刺破温情脉脉的面纱。
  轧钢厂內,表面的生產秩序还在维持,但水下已是暗流汹涌。
  大学和中学早已停课闹革命,年轻的红卫兵组织如同雨后春笋。
  厂里一些年轻工人,特別是学徒工和部分心思活络的,也开始躁动不安,眼神里闪烁著一种模仿来的“革命激情”和对打破旧秩序的病態兴奋。
  李怀德召开厂领导会议的频率明显增加,每次出来,脸色都比上一次更加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