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恩里科·丹多洛
更新很快,看到就是赚到。
  儒略历1182年12月,阅兵仪式当天的凌晨,君士坦丁堡笼罩在一种浸入骨髓的寒意中。
  夜色依旧浓稠如墨,唯有金角湾方向传来的、被海风揉碎的零星更鼓声。
  凌晨四时,威尼斯共和国驻君士坦丁堡大使官邸內,年届七十五岁的恩里科·丹多洛已然清醒。
  儘管双目失明多年,他那如同威尼斯钟楼机械般精准的生物钟,从未辜负过他。
  恩里科枯瘦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准確无误地触碰到床头的铜铃,轻轻一摇——这是自1173年他出任驻帝国大使近十年来,雷打不动的习惯。
  老僕乔万尼举著烛台悄无声息地步入,烛台的光亮驱散了房间的黑暗。
  乔万尼並非老僕的本名,这是恩里科为纪念他早已故去的、最亲近的兄长乔万尼·丹多洛而赐予的。
  昔日,他曾追隨兄长航遍地中海经商。如今,故人零落,垂暮的他已成为丹多洛家族的族长,肩负著家族的荣耀与共和国在东方的重任。
  老僕熟练地服侍恩里科穿上衬衣,当接触到那件象徵权威的猩红色天鹅绒长袍时,恩里科却摆了摆手:“最近都不穿这个,拿昨日那件普通的黑色羊毛袍来。”
  他声音老迈,带著极重的气泡音:“这几日是希腊人的好日子,我们……不必太过显眼。”
  老僕领命为主人披上黑色羊毛外袍,然后用银盆端来温水,加入几滴提神的迷迭香精油。
  恩里科接过热毛巾敷在脸上,深深吸了口气,仿佛要驱散长年累月积攒的疲惫。
  接著,他走向窗前,熟稔地將窗户推开。
  儘管他看不见晨曦微光中的君士坦丁堡,却面朝金角湾的方向静静站立了片刻,海风带来了港口特有的咸腥气息,也送来了城外隱约传来的、为阅兵仪式预备的军队踩踏声。
  恩里科转身,坐回窗边的藤椅,老僕俯身为他梳理那已如银丝般的头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