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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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弄堂里的枪声与砍杀声断断续续响了一天一夜,硝烟笼罩著番瓜弄棚户区的每一个角落,家家户户都躲在屋里不敢露头。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廝杀声才渐渐消失。
  陈锋蹲在漏风的芦苇棚前,一边给母亲熬霉米粥,一边用眼角余光留意著弄堂口的动静。
  水耗子和顾四爷的人拼得两败俱伤,这是他从逃回来的斧头帮嘍囉嘴里听来的。
  据说水耗子被顾四爷的贴身保鏢打断了好几匹肋骨,更伤了下身要害,没有百来天怕是下不了床。
  王九爷脸上掛不住便摇了几百號人,最终顾四爷也折损不少手下,暂时没了扩张的力气。
  这一战。
  斧头帮的气焰一落千丈,这片夹在两大势力之间的棚户区,竟意外成了三不管的中间地带。
  之前层层叠叠的捐税骤然减少,邻居们脸上终於有了一丝活气,连走路的脚步都轻快了些。
  陈锋趁著这股鬆劲,上午赶紧揣著藏在阴沟里的一部分钱財,去药水弄请了个崴脚郎中。
  郎中给林嫂把了脉,又看了看她的气色,缓缓摇头:“风寒倒是无碍了,吃几副药就能痊癒。但这身子骨亏得太狠,长期住在潮湿阴暗的地方,肺里积了寒气,怕是落下了病根,想要彻底养好,老朽爱莫能助!”
  说罢,他抬眼望向租界方向,那里的高楼洋房隱约可见,烟囱冒著白烟,语气里满是无奈:“那些洋人住著乾净屋子,喝著乾净的自来水,所以才没有这该死的肺癆病!”
  陈锋心里一沉,默默的点了点头。
  他看著眼前又矮又霉的芦苇棚,屋顶漏著缝,墙角长著青苔,连阳光都难得照进来。
  母亲的病,说到底是这环境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