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分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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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刚刚吃过了早饭,上下就都知道,刘任公要走了。
  其实吧,这事本来也瞒不住人,因为刘任公的离去不是他一家人那么简单,正如之前所言,他是要带著同宗的……当初他祖上从彭城丛亭里搬出来,落脚在彭城西北角广戚县的泗水西岸重新安家,肯定就有如今日他堂弟、侄子那般的亲眷隨从。然后又繁衍了不知道多少代,到了这个时候,枝叶广茂,只是他刘任公的爹依旧能做两千石的官,维持家声罢了,其余的同宗血亲都在的。
  也就是包括刘三阿公在內的这两三百户。
  这个怎么可能扔下不管?按照这年头的认知,这就是真正的一家人!
  实际上,按照刘阿乘观察,如果不是为了確保这两百户同宗血亲的过冬必要,他刘任公没必要一定去江乘的……饿死人就饿死人,冻死人就冻死人,算个什么事?
  这可是东晋十六国!而且是马上要进入第二轮战爭高潮的东晋十六国!
  唯独就是因为要儘量不饿死、冻死同宗血亲,这才不得不拋弃依附过来的其他外姓乡里离开。
  只不过,营地上下之所以知道刘任公要走,还真不是因为那些刘姓血亲开始收拾他们並不存在的行李,而是因为刘阿乘跳了出来,主动做出了宣告。
  且说,这廝数月前还只是一个短褐緄裤,连草鞋都要临时往队伍中换的外来少年,此时却已经是得到了营地中绝大多数人认可的彭城刘氏子弟兼营地管理者之一,甚至能在这个时候穿著冬日短裘、罩著青色外袍、蹬著刘任公亲手编的麻屩、戴著絳色幘巾,一副看起来就很阔气也很值得大家信任的样子。
  然而,正是这位大家很信任的彭城刘氏子弟,大早上吃完饭后先到谷口柵栏那里坐下来吹个笛子,演奏了个《兰花草》將人吸引过来,然后当眾宣布了刘任公的计划,以至於迅速打破了所有人的幻想。
  他说的非常非常清楚:
  官府不管大家,刘任公去求了大都督偏没见到人,现在没有办法,又不忍心见到大家冻死、饿死,只能往江乘去投奔故交,而且人家故交能力有限,所以只带彭城刘氏的宗亲们与草屩-草蓆伙过去。
  但这不是刘任公也完全不管大家,若明年开春时朝廷想起来这些人,给种子什么的,刘任公必与大家一起开垦,而他刘阿乘和刘吉利则被委任了这营地的主管与副主管,协助大家过冬,等候官府什么时候想起这里的人过来时也好做接应。
  只是两人能力有限,不能保证大家冬日死活,有门路的,自家去寻门路,但不得损坏营地的柴火,不得劫掠他人,不得拐带营中妇女儿童,不得斗殴,否则严惩不贷……至於没有门路的,自家谨守窝棚,等候三日后刘氏宗亲离去再重新编伙。
  说完了,讲清楚了,有问必答了,就拎著笛子在营地里换个地方,继续再吹一曲《兰花草》,算是转著圈的做了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