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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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初八,翰林院。
  晨光透过窗欞洒在青砖地上,陆清晏正在值房整理昨日未写完的文稿。笔尖在宣纸上行走,墨跡未乾,门却被不轻不重地叩响了。
  “进。”
  推门进来的是周文渊。他今日穿了身半旧的靛蓝直裰,面色有些晦暗,眼下带著淡淡的青影,像是昨夜未曾睡好。他在门边顿了顿,才迈步进来,反手將门掩上。
  值房里一时安静,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鸟鸣。
  陆清晏搁下笔,抬眼看他:“周编修有事?”
  周文渊嘴唇动了动,似是极难启齿。他走到书案前,站定,目光扫过案上那方端砚、那套湖笔,最后落在陆清晏腰间隱约露出的羊脂玉佩上——那是前日云舒微新给他的,说是夏日戴著清凉。
  “陆编修。”周文渊终於开口,声音有些乾涩,“前些日子礼部那桩事,是我考虑不周。”
  他说得僵硬,像背书似的。陆清晏静静听著,没有接话。
  周文渊等了片刻,不见回应,只得继续:“家母前日与我说了,与尊夫人听戏的事。”他顿了顿,语气里带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尊夫人倒是会做人,懂得如何討长辈欢心。”
  这话说得不中听,陆清晏却神色不变,只淡淡道:“內子年轻,若有失礼之处,还请见谅。”
  “失礼?”周文渊扯了扯嘴角,“陆夫人八面玲瓏,哪里会失礼。倒是家母回来,將我好好训诫了一番,说我不知进退,不识大体。”他盯著陆清晏,目光渐冷,“陆编修好手段,自己不出面,让夫人去周旋,便將一桩公事化作了私交。”
  这话已是露骨地讽刺陆清晏借妻族之势。值房里空气凝滯,窗外的鸟鸣也停了。
  陆清晏看著周文渊,见他眼中有不甘,有怨愤,还有几分压不住的焦躁。他想起云舒微说的那些话——周家变卖田庄,经济拮据,周文渊內外交困。
  “周编修言重了。”陆清晏语气平静,“同僚之间,本应互相体谅。前事已过,不必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