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条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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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初三,晨。
  陆清晏坐在梧桐巷书房里,面前摊开的却不是圣旨要求的边关条陈,而是一摞泛黄的旧帐册——国公府名下几家粮行今春参与江淮賑灾的出入帐目。
  云舒微坐在他对面,神色凝重:“这些都是林嬤嬤连夜从府里调来的副本。周侍郎要查的,是三月间『广源號』以低於市价三成的价格,向户部售出的一万石陈米。”
  “陈米?”陆清晏翻开帐册,指尖划过一行行数字。
  “是五年前的存粮,按规矩本该轮换售出,但今春水患来得急,新粮未到,陈粮便调去应急了。”云舒微解释道,“这事本是合规的,购粮文书上有户部郎中的籤押,价格也是按『救急粮』的旧例。但周侍郎若想挑刺……”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了。朝堂之上,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陆清晏一页页翻看帐册。他前世虽是中文系教授,但为研究明清社会经济,读过不少粮政史料,对古代仓储、平糶制度並不陌生。这帐目做得乾净,时间、数量、价格、经手人一目了然,连每石米的折耗都標得清清楚楚。
  “帐目没问题。”他合上帐册,“但周侍郎要查的,恐怕不止帐目。”
  云舒微蹙眉:“你是说……”
  “賑灾粮从採购到发放,要经户部、漕运、地方州县,至少十几道手。”陆清晏缓缓道,“周侍郎若要找茬,隨便在哪一环做文章,都能牵连进来。”
  他想起王编修的话——周延年在查今春所有参与賑灾的商家。这哪里是查帐,分明是撒网。而国公府,或者说他陆清晏,就是网中的鱼。
  书房里一时沉寂。窗外蝉鸣聒噪,更显屋內安静。
  “先不管这个。”陆清晏將帐册推到一旁,铺开新的宣纸,“皇上的条陈,十日期限已过三日,不能再耽搁了。”
  云舒微点头,起身去研墨。她知道轻重缓急——边关条陈是圣命,是明面上的前程;周家查帐是暗箭,是背后的凶险。两者都需应对,但前者更急。
  陆清晏提笔,却迟迟未落。他在脑中梳理思路。前世他研究过明代“茶马互市”、“九边屯田”,也读过清代“理藩院”的治边策略。这些知识,在这个类似明朝的大雍朝,或许能用上。